中梁志之一念生死(北陌离沐)_第294章撸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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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撸串（第2页）

“你这个人怎么不早说！”她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瞪眼似乎不是真的生气，更多的是一种嗔怪。

“我说了，你自己没擦对。”梁沐云无辜地摊了摊手。

“你就不能直接帮我擦吗？”

“我怕被你那些追求者打死。”梁沐云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用下巴朝背心男和眼镜男的方向努了努。

肖筱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转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不以为然，“他们啊，你别理他们，就是闲的。我交个朋友他们都要管。”她说着把玉米棒子往盘子里一扔，拿起吉他抱在怀里，调了两下弦，然后抬起头看着梁沐云，眼睛亮亮的，“你有没有想听的歌？你那个世界的，我看看我会不会。”

梁沐云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很多名字，但大部分他都记不全歌词了，想了半天说了句“随便吧，你挑一你觉得我会听过的就行”。

肖筱溪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两下，试了几个音，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有把握，像是找到了一个她觉得完美的答案，“有一，你肯定听过，我跟你说，这歌我特别喜欢，第一次听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不对，是很适合你现在的心情。你听听看。”

她说完，手指开始拨动琴弦，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梁沐云还没反应过来，但当她的声音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雨点一滴滴的落下，彩虹挂在蓝天的家，难道天空在流眼泪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是一种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的音量，低低的，软软的，吉他声也不大，和弦简单干净，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几个基础的和弦来回转换，但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不抢人声的风头，也不被人声盖过去，像两条平行的小溪，各自流各自的，但在某些地方会交汇一下，然后又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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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温暖天边彩霞，努力代表汗水无价，用自信走遍海角天涯——”她唱到“用自信走遍海角天涯”这一句的时候微微仰了一下头，微弱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几乎透明，两个丸子头在头顶晃了晃，像两只停在树枝上的小鸟，翅膀微微张开又合上，随时准备飞走但又舍不得走。

她的声音有一种很奇怪的质感，好似是有一种干净的，透明的，像山泉水一样的东西，捧在手心里你能看到自己的指纹，喝一口不会觉得惊艳，因为那种干净太难得了，干净到让你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脏。

“我有勇气我都不怕，管它寒冬炎夏，我很坚强大步的跨，我停不住步伐——”副歌部分她稍微放开了一些音量，但还是控制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因为她说了不想影响别人。

她唱完之后，手指按住琴弦止住了余音，然后抬起头看着梁沐云，眼里带着一种大大方方的期待，好似是在问“我唱得怎么样”

梁沐云清了清嗓子，才挤出一句话来，“这歌……我听过。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片，叫什么来着……反正讲的是一个冒险的故事，片尾曲就是这个。我那时候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等这歌，等它唱完了我才去写作业。好多年没听过了，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没想到你一唱我就想起来了，连歌词都跟着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个字都没错。”

肖筱溪的嗓音太适合这歌了，那种干净透明不带任何杂质的嗓音，就是这歌原本的样子，不需要任何修饰，不需要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的旋律，最干净的声音，最真诚的情感，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能把人拉回到十几年前的某个傍晚，你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包五毛钱的辣条，电视里放着你最喜欢的动画片，外面是妈妈在厨房炒菜的声音，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因为你所有的烦恼都是明天的，今天只需要把这一集看完就行。

“那你给我讲讲那个故事呗，”肖筱溪把吉他放在腿上，双手抱着琴身，下巴搁在琴身上，歪着头看他，像一个等着听睡前故事的小孩，“我想听。”

梁沐云努力的回想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已经记不清了。”

“那我跟你讲讲我为什么喜欢这歌吧，”肖筱溪的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了一下，出一声轻轻的叮，“我第一次听到这歌的时候，就是觉得这歌里有一种力量，一种小小的很坚定的力量，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风再大雨再大它也死不了，它就那么长着，不起眼，但却没有什么能打倒它。”

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梁沐云，眼神比之前认真了很多，那些玩笑的、俏皮的、没心没肺的东西都暂时退到一边去了，露出了底下那个活了七百多年、见过无数生死离别的灵魂，“你马上就要走了，要去瑞宁找镇魂石，要去面对那些让你头疼的事情。我送你这歌，就是希望它能给你一点勇气，等用完了，你再回来找我，我再给你唱一。”

梁沐云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有种被人惦记的感觉让人觉得暖和，像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谢谢你，肖筱溪。”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肖筱溪摆摆手，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了一句，“你这次去瑞宁，是不是就要去见那个司徒晚晴了？”

梁沐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但想了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应该是的，镇魂石在瑞宁城里，她说不定也在……我也确实想见她。”

“那你还烦恼什么？”肖筱溪歪着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还没想通”的无奈，“你们俩应该是互相喜欢吧，又不是你单相思，你去找她，把话说清楚，该道歉道歉，该表白表白，不就行了？怎么搞得跟上刑场一样，愁眉苦脸的。”

“你不懂，”梁沐云苦笑了一下，把啤酒瓶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远处的竹林，竹叶在风里翻动，“我们之间的事没那么简单。她不是一个人，她是枫月上神的第二元神，枫月上神跟我——跟顺帝——有千年的恩怨，那些事压在我们头上，像一座山，我想搬走它，但搬不动。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纠结，不知道她愿意见我，还是宁愿我永远不要出现。”

肖筱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琴弦上慢慢地拨着，“根据你之前跟我讲的你们之间的故事来看，你知道顺帝和枫月上神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梁沐云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都不肯先低头，”肖筱溪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一个觉得自己没错，一个也觉得自己没错，谁也不肯让一步，千年过去了，什么都没解决，只剩下遗憾。你想想，如果当初有一个人坚定的让对方留下来服个软，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多给对方一丝信任，一丝理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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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沐云没有回答，但他心里知道答案。会的，一定会的。

顺帝和枫月上神之间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对错问题，是立场问题，是误解问题，是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的问题，结果等来等去，等到天崩地裂，等到阴阳两隔，等到千年的时光把所有的可能都磨成了灰。

“所以你千万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肖筱溪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梁沐云觉得她好像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而是在对顺帝说话，在对枫月上神说话，在对所有因为不肯低头而错过一生的人说话，“你去找她，不管她什么态度，你先把你的心里话告诉她。她要是愿意听，你就好好说；她要是不愿意听，你就等她愿意听了再说。别怕被拒绝，别怕丢面子，面子值几个钱？你顺帝的面子够大了吧？结果呢？面子能当饭吃吗？面子能换回千年的时光吗？不能。所以别端着，别等着，别以为她会自己走过来，她不会的，她也在等你走过去。”

梁沐云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里翻江倒海的，像是有人在他胸口开了一扇窗，风吹进来了，虽然风里还带着灰尘和沙子。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口上什么感觉都没有。

肖筱溪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而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个丸子头跟着晃了晃，她把吉他背到背上，转过身来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轮廓在光里变得模糊了。

“好啦，我该去跟他们玩了，再不去那几个人又要说我只顾着新朋友不理老朋友了，”她朝他挤了挤眼，那个狡黠的表情又回来了，像是刚才那个说了一番大道理的人不是她，是另一个人，她只是暂时借了那个人的嘴巴用了一下，用完了就还回去了，“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跟我讲讲你们俩的故事，从头讲，一个细节都不许漏。我可是要听好消息的，你要是给我带回一个坏消息，我就——我就把你这辈子吃汉堡的钱都算进欠条里，让你还到下辈子都还不完。”

梁沐云笑了，他看着肖筱溪蹦蹦跳跳地跑回那群朋友中间，马尾——不对，是两个丸子头——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她一过去就被那个穿亚麻长裙的女生拉住了手，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什么，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背心男和眼镜男还在看她，眼神里的东西从敌意变成了酸意，又从不甘心变成了无可奈何，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谁的，她只属于她自己，她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想跟谁做朋友就跟谁做朋友，谁也拦不住她。

梁沐云一个人坐在草地上，面前是吃了一半的烤串和喝了一半的啤酒，耳边是吉他声和笑声和炭火的滋滋声，头顶是蓝天和白云和偶尔飞过的鸟，远处的竹林在风里沙沙地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他把啤酒瓶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了晃，折射出一片碎金般的光。

他想起了司徒晚晴，想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可是却不知从何想起。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创造共同回忆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去瑞宁能不能见到她，见到了之后该说什么，说了之后她会不会听，听了之后她会不会信，信了之后她会不会原谅他。

他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让他觉得害怕，但害怕也没用，他还是要去的，因为他不想像顺帝一样，如果连试都不试，他就真的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草地外面走去。身后传来肖筱溪弹吉他的声音，又换了一曲子，大约是在为他呐喊助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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