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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戎驾驶着摩托艇来到阮续消失的水域,水面因为众多救援者的寻找而有些浑浊,他目光追随着灯光,落在不见底的见面上。
有救援队的负责人认出了他,“萧队,您这是……”
萧戎没有理会他的寒暄,直接道:“怎么样?”
负责人不知道他跟阮续的关系,闻言一愣,只以为他是作为救援指挥的例行关心,道:“什么都没有找到。”他指着不远处江水的分流点,“爆炸点距离分流的地点太近,分流水流湍急,如果阮总真的还活着,我们怀疑她已经随着分流被冲走了。”
萧戎望着奔腾的江水,冷声道:“为什么不从分流去找?”
负责人一顿,尴尬道:“分流的河道有很多急弯,还有很多暗礁,我们……”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萧戎已经懂他的意思了,他冷眼看着穿破水面的诸多灯光,一抬下巴,“把那个给我。”
负责人不解其意,萧戎伸手拿过他手上绑着的护目镜,“诶,您要这个做什么?”
话音将将落下,就见萧戎将护目镜戴上,一头栽进了水里。
负责人来不及阻止,“诶!萧队!”只能眼看着萧戎瞬间消失在水中。
萧戎落水的一瞬间,周边的声音在瞬间消失,他焦躁已久的心就在这一瞬间平静了下来,他正承受着阿续曾经经历过的寒冷,这样的想法让他好过了些。
他感受着水流的动向,朝着记忆里分流的方向游去,浮上水面换气的瞬间,他回过头,已经离方才的水域很远了,看向星夜,启明星高高悬挂在东方的天空上,天,就要亮了。
顺着水流漂了接近一个小时,他仍旧一无所获,压下心底不断躁动的念头,他游到最近的岸上,靠着礁石坐下,抹了一把脸。
东天的启明星早已消失不见,此时正是黎明和永夜的交界,四周一片寂静,萧戎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这样寂静近乎永恒的时刻,让他想到了曾在利比亚的时光,那是他这一生中,最黑暗,无望的时刻。
彼时,他才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一时无法接受。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在利比亚的漫漫黄沙里生活了一个月,那一个月他如同一架行走的战争机器一般,机械的拿枪,狙击,爆头,享受血液绽开瞬间的短暂快感,直到司荣找到他,将他带回国。
没想到几年之后,在故土,在他以为生命中有了光亮之后,那绝望的感觉会再度汹涌而来。
阿续,你到底在哪里?
他抚摸着心脏处,每一次跳动,都在加深痛处。
有些东西早就在悄然改变,只是他从不肯承认,他将自己禁锢在过去的牢笼里,宁愿荆棘爬满身体,割出伤痕,却不愿承认真的爱上了她。
他茫然的望着江面,清晨的江面起了白雾,迷迷茫茫看不清前路。萧戎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再次下水,一转眼却看到了在星光下的闪光。
他眼神一闪,快步走近,眼里闪过惊喜的光,这是阮续的手表!他下意识看向四周,手表在这里,阿续是不是也在这附近?
他站起身,大声喊道:“阿续!阿续!”声音被河水和风声传的老远,他目光四处寻梭,终于在看到草丛某一处后,眼中光芒大盛。
江边碎石遍地,加上长年被江水冲刷,无比湿滑,的萧戎没有留神,踩在了滑腻的石头上,瞬间跪倒在碎石地上,坚硬的碎石穿破衣服,鲜血瞬间浸湿了衣服。
他却顾不得许多,挣扎着起身,朝那个方向跑去,在看到躺着那人的一瞬间,他的肢体不受控的倒向阮续所在的方向。
他撑起身,跌跌撞撞的奔向他那闭着眼睛的心上人,触手的冰凉让他心沸腾的心霎时冷却如寒冰。
“阿续!?阿续?!”萧戎呼喊着她的名字。
睡美人自顾自的睡着,就像沉浸在美梦中一般。
瞳孔在看到她嘴边的暗红颜色时,霎时收紧,他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她的身体,没有察觉任何的伤口,他睫毛颤抖着,如同受惊的蝴蝶羽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她分外白皙的脖颈。
皮肤脉动让他几乎泪下,小心的将人扶到膝盖上,快速脱掉衣服,将人裹紧怀里,紧紧禁锢在胸膛,为她铸造起一堵温暖的墙。
怀中人无知无觉,他温柔的擦去她唇边的暗红血迹,心痛如刀绞。
他见惯了生死,都被黑暗,无望的水底逼的差点失去分寸,更何况她。他眼眶湿热,怀抱里的这个女人,是他仅有的宝物了,而他,差点将她弄丢了。
他掏出信号枪,对天发射,“没关系,阿续,我带你回去了,记得吗?我曾经跟你说过,会保护你。”
萧戎亲吻着她湿透的黑发,眼神里是珍宝失而复得的庆幸和窃喜,“阿续,我带你回家。”
接应的人来的很快,第一个下船的人是蒋松,他看到萧戎赤裸着上身,却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脚下一顿,随即快步上前,“萧队!”
在低温环境里呆的时间太久,萧戎浑身都被冻僵,他抱着阮续欲要站起身,还未站稳,一个踉跄就要朝旁边倒去,要不是蒋松眼疾手快将人扶着,恐怕连带着阮续都要一起栽倒。
蒋松想要帮忙,却被萧戎躲过,“我自己来。”他声音嘶哑。
他固执的不要任何人的帮助,抱着阮续缓慢走上船,还伸着手的蒋松望着他的背影苦笑,“这是记仇了啊。”
阮续被紧急送往医院,萧戎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如果不这样做,如果不紧紧握住她的手,他怕她会突然在他的面前消失,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在胸腔里不会失控。
他亲吻着她的手心,望着阮续在氧气面罩下模糊的面容,恍惚间记起他们初见时。
在黄沙漫天的战场上,她扬起明媚的笑,像灿烂又热烈的向日葵,带着阳光钻进了他心脏处的缝隙,从此生根发芽,再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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