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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被碾过。
谢康却说:“……张太医是昨天来的,爷,您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谢云逍没听太明,问:“……你说什么?”
他睡了什么?宫中灯火一夜未歇。
宫里人心惶惶,都说十六皇子是死于夺嫡之争。
虽然谁也不敢明说,但二皇子贺棋无疑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个。
谢云逍也觉得,凶手多半就是贺棋了。
这些年来,宫中意外夭折的皇子不计其数,一旦崭露头角和锋芒,不久后便会发生“意外”。
贺棋天性残忍,又遗传了老皇帝的多疑,对兄弟手足一直保持着“露头就秒”的态度。
如今十六皇子刚满十二岁,正准备跟随老皇帝与群臣外出秋猎,还未出发就遭遇不幸……
谢云逍还在思考该如何对付贺棋,周源忽然急急忙忙跑过来:“谢妃,二殿下要求进殿探望九殿下,人已经候在外头了!”
谢云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谢云逍看了眼床榻上仍在昏睡的贺寒舟,替他拢了拢被角:“请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踏入了寝殿内。
谢云逍一边道了声“见过二殿下”,一边凭余光看向贺棋。
这位踔厉风发的二皇子殿下如今已经三十多岁,强大的精神气下,潜藏着一股狂热的暗流,注视着每一个可能与他为敌的对象。
“又见面了,谢妃。”贺棋上前一步,漫不经心地问:“小九的伤怎么样了?”
……X的,这是第一句话就想诈他!
“什么伤?”谢云逍懒洋洋地抬了抬眉毛,假装不耐烦:“九殿下是病了,不曾受伤,二殿下怕是记错了吧。”
“是吗。”贺棋看了看病榻上的少年,脸颊微红发热的样子,手脚却是病白冰冷的。
看样子不是装的。
贺棋心里嗤笑。
老九竟然当真是个病秧子废物,看来自己之前的提防倒是多余。
他将视线轻轻一转,盯着谢云逍散漫倚靠在床榻前的纤细背影。
不过,贺棋听说,老皇帝不仅宠幸了一个男妃,还让他当了九皇子的后妈。
要是换做从前,众人定是不敢相信的。
老皇帝迷信星象之说,为了冲喜祛邪,才迎娶了一批男妃进宫。
虽然也曾宠幸过许多男妃,不过老皇帝那喜新厌旧的毛病,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
再说,男妃终究是男子之身,哪里比得上女子千娇百媚?
老皇帝很快就厌倦了,再没碰过哪个男妃,如今却主动召幸这个谢妃,似乎很是钟意的意思……
再看谢云逍,和传闻里那个打扮妖艳,穿金戴银的谢妃不同,他面前这个男子一身浅青色的宽松衣衫,用一条月白色镶云的腰带堪堪固定着。
看似包裹的严实,却隐隐约约露出洁白手臂的一截,令人浮想联翩。
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清濯殿,随从问贺棋:“关于谢妃,殿下看出什么了没有?”
贺棋摇头。
如今他的敌人已经尽数扫平,太子之位悬而未定,老皇帝却迟迟不肯放权,甚至还在一心钻研长生之术。
他在烦躁中想起谢云逍露出的那一截白皙手臂,落在日光的光斑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是个漂亮玩意。”贺棋抬了抬手:“圣上既然喜欢,你们把他多多送过去就是。”
“您睡了一整天。”谢康重复了一遍,说,“昨日我按着时辰来喊您,那会儿您就已经烧起来了,好在熬药的时候顺便将张太医给的第二幅方子也熬着的,当即就可以喂给您,吃了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烧才退了,不过——”
谢康似乎还在心有余悸,说:“不过,您一直不醒,入夜以后又重新烧了起来,张太医从宫里回来拿藕时顺便问了您的情况,知道后便又来看了您,还重新写了方子,这会儿他还在厨房那边亲自看着炉子呢,陛下也在——”
谢云逍现在觉得自己大概烧坏了脑子,不然怎么会听到陛下两个字:“康哥儿,不要乱说。”
“啊?我没有乱说。”谢康说,“陛下来了有一会儿,眼下在厨房那边陪着张太医。”
谢云逍咳嗽了两声,眉头拧起,手半握成拳抵在唇边。
谢康不会说谎,他又说了两次,可见贺寒舟此刻是真的在他的宅子里。
浑身上下那股怪异的、不舒服的感觉又漫上来了一些,可或许是因为本就病了一天,几乎没有吃东西,本身就在不适,倒是把贺寒舟带来的那点感觉压了下去。
几不可察。
很容易被忽视。
“……请陛下去书房坐吧。”谢云逍说,闭了闭眼,“然后回来打点热水,我擦一擦,穿衣起身,过去给他请安。”
但是不看,他心中总是悬着,总觉得放心不下,甚至于有一种胸闷之感。
但那是谢云逍自己的事,他为什么要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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