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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或许我该起床了。”布鲁斯说，他一撑床板，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他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上，因为“极限运动”而留下的伤疤，奇怪的是他可以看出许多伤疤并不像是岩石或者绳索留下的，那更像是武器和利爪的痕迹……他捏了捏鼻梁，他的确不是那种只知道玩乐的花花公子，但是能留下那么多伤疤的情况也确实少见。

他也不觉得自己真的那么轻视自己的生命，他觉得自己就算是要死，也会选择一个更加……能够造福其他人的死法，而不是因为什么极限运动，从山崖上摔下去粉身碎骨之类的。

似乎从早上醒来开始，他就一直都被一些古怪的感觉困扰，他的认知似乎产生了一定程度的错位，而最关键的问题是他甚至找不到“正确”的认知到底是什么。

他在简单地洗漱之后走到了餐厅，他的早饭非常简单，就是火腿蛋和咖啡，不过阿尔弗雷德为他精心准备了报纸作为搭配。布鲁斯翻开报纸，在看到头条的瞬间险些一口咖啡喷到报纸上。

哥谭日报用头版头条仔细描述了科波特市长打算开始严厉打击哥谭的各个帮派，为哥谭重建和谐有序的新秩序做出贡献，在照片里，科波特单手握拳做出呼吁的动作。照相师非常擅长寻找合适的角度，以至于科波特原本肥硕的身躯在镜头之中也显得格外高大伟岸，看起来确实是个铁骨铮铮的好市长。

“哈……”因为太过无语，布鲁斯甚至发出了笑声。

他其实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科波特这家伙自己刚一上岸就要拿老对手……或者说，拿老同类们开刀。毕竟知子莫若父……啊不对，毕竟他们这些混帮派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帮派究竟能够给城市的秩序带来怎样的破坏。只不过像是科波特现在这样一点面子也不讲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布鲁斯不确定科波特是不是搞到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他捏了捏鼻梁，然后问：“阿福……”

在同一瞬间，布鲁斯忘记了自己到底要问阿尔弗雷德一点什么，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始按摩自己的太阳xue。头疼的感觉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然而失去了什么重要的记忆的感受依旧存在，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挫败的低吼，用力敲了一下桌子：“阿福，准备一下从科波特参与竞选到现在的所有新闻，我要用。”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是很理解布鲁斯为什么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但不需要他理解，他会执行。

“对了，达米安呢？”然后布鲁斯又问。阿尔弗雷德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奇怪，阿尔弗雷德为什么需要思考这个）之后回答：“达米安少爷去上学了，今天学校还有测验。”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开始回忆家里的孩子们，迪克，杰森，提姆，达米安，杜克，史蒂芬妮，卡珊德拉，芭芭拉还有……他揉了揉太阳xue，他记得自己应该还有一个孩子，只不过这个孩子平时并不生活在哥谭。“榊……夜守，是叫这个名字吧？”他问阿尔弗雷德，“这个月的抚养费打过去了吗？”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是的，但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孩子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也知道关于榊夜守的事情，毕竟这是韦恩家族的血脉，榊夜守跟着他的母亲和继父一起生活在日本，榊樱会定期寄来一些照片和影像资料证明他还在健康成长。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这些照片和影像资料会在布鲁斯观看之后被彻底销毁，现在阿尔弗雷德知道的也就是他是个聪明漂亮健康的孩子。

为什么布鲁斯会觉得榊夜守留在哥谭是不安全的事情？是的，哥谭确实不是一个和平的，或者说宜居的城市，但是韦恩家怎么也算是个大家族，在保证孩子的安全这一点上应当没有那么多的问题，更何况布鲁斯还收养了那么多的孩子……阿尔弗雷德皱起眉头，他也开始察觉到了这份异常。

“我想，”布鲁斯说，“或许我们可以给这孩子寄一封信，让他到哥谭来，认识一下家里的其他人。”

“如您所愿，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语。

虽然布鲁斯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本能让他觉得这一切或许都和榊夜守有关。

榊夜守在狐狸的叫声中睁开了眼睛，他有些迷茫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处在自己的房间。阳光从和纸的窗户中透露进来，他的房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现在他的房间里挤满了神社的狐狸，狐狸一个个都吃得体态圆润，像是一个个橙色的煤气罐，一边嘤嘤嘤地叫着一边聚集在他的榻榻米边上。

坐起身的同时，他的腰被一双手抱住了，榊夜守在悚然之间低下头，发现抱住自己的是卡尔。他在一瞬间有点恍惚，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清醒。他现在正在日本，夜守神社自己的房间里，而不是在美国的哥谭……但他确实没有回家的记忆，更不要说带着卡尔一起回家这件事了。

……世界线又变动了？

卡尔还没醒，只是抱着榊夜守的腰发出呼噜的声音，一只小狐狸正在往卡尔的怀里钻。榊夜守不好叫醒卡尔，于是他也跟着躺下，把卡尔抱住，开始在心里默默询问神明。

第158章

出乎榊夜守的意料的是，这一回神明并没有像是往常一样，直接在他的心中对问题做出回复，而是将他拉入了梦境之中。当然，用梦境来说或许也不是很恰当，更准确地说法大概是他的灵魂直接被神明带进了天堂。他有些迷茫地环视四周，发现另外三个同事已经在了……不过考虑到另外三个同事的身份，他们不在才是最大的问题。

鱼头人身的水天使、狮头人身的地天使、鹰头人身的风天使分立在神明的两侧，神明对着榊夜守微微颔首，于是榊夜守沿着台阶拾级而上，走到了神明的面前。神明抬手，示意榊夜守单膝跪地，接着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榊夜守的头上。即使没有变身，榊夜守的头上依旧出现了六枚龙角，在他的头顶上如同王冠。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逐渐褪去了那遗传自布鲁斯的钢蓝色，逐渐变成了璀璨的金色，这让榊夜守的模样增添了几分神圣，却又缺少了几分“人气”。神明将覆盖在榊夜守头顶的手抬起，榊夜守也随之站起身，站在了神明的身边。

“神明大人，我希望可以了解在哥谭发生的事情，”榊夜守又一次询问了，“我清楚地记得我和卡尔应该在哥谭应对戈尔戈姆造成的异常，但现在的我们却回到了日本。”

神明点了点头，他的声音非男非女，用的也并非任何一种人类的语言，只是榊夜守刚好可以听懂：“你应该记得零落之民的存在。”

榊夜守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他其实不知道什么是零落之民，但是他和红龙会面的时候，红龙确实给他传递了一些记忆，其中就有涉及到未来人类的部分。零落之民，指的是主动放弃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数据化，存身在电脑空间中以躲避大灾变的人类。他们不被神明视为人类也不被识别为异类，又因为一直都存身在电脑空间内所以不被重视，就连红龙也和他们没有交流。

边上的水天使代替神明开口了：“原本神对零落之民没有任何兴趣，毕竟他们是放弃了人类的一切可能性，跻身于虚拟空间的可怜虫豸。但是零落之民对现状并不满足，他们在电脑空间里有了无限的生命，其他的一切娱乐对于他们而言也变成了无聊的东西，于是他们就开始组织名为DGP的游戏，从过去的世界里选择人类作为玩家彼此争斗，以获得更多趣味。”

榊夜守点了点头，活得太久确实可能对人的心态产生一些不利的影响，如果说未来人真的做出这样的事，他也可以理解——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这个游戏危险吗？”然后榊夜守问。

“至少在游戏的最初，参与游戏的人并不会遇到真正的危险，毕竟那时候DGP只是闯关游戏罢了，”水天使以一种平静的语气回答，“也正因如此，神明并未阻止零落之民获得他们低级的乐趣。”

因为各种遗留问题，并不是所有的天使都对人类友善，水天使就是其中非常不喜欢人类的类型，因此榊夜守完全可以听出水天使平静语气之中的夹枪带棒。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水天使继续介绍他不理解的DGP游戏。

“被选中的人进入零落之民构建的游戏空间里，在这里进行游戏，通过积分兑换愿望，死在游戏中的人会被判定为不适合进行游戏，被清除记忆之后从游戏候选人中排除。当然，考虑到清除记忆的技术可能不够稳定，因此也会有人在清除记忆后失去了自己最深的愿望。不过这样的代价对于世界上绝大部分庸庸碌碌的人类来说，已经是很轻的了。”

“但DGP发生了改变吧？”榊夜守又问，“如果DGP依然是什么无害的游戏，我也不会突然回到日本，神明也不会接见我。”

水天使刚要说什么，神明就开口了：“因为DGP涉及到了欲望的本源。”

虽然总有人说对愿望进行回应是神的义务，但实际上在绝大部分时候，神其实根本不会知道信徒的乞求。于是人类会更多的希望依靠自己的双手实现愿望，也正因如此，在人的心中产生了对“万能的许愿机”的推崇。目前为止，所有许愿机的雏形实则都是BOARD研究的“石板”，但石板本身也不是什么万能的许愿机。

简单来说，“石板”是地球上所有生物的统合意识，不会偏袒哪一种生物，并且由于生物的本能必然是互相争斗的，所以“石板”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会选择互相争斗和大灭绝。而之后神明“斗真”来到地球，发现地球上的物种“人类”与自己相似，于是按照地球上的其他物种的样貌创造了天使，并以自己的方式偏爱着人类。

而以地球上的物种自然不愿接受人类如此轻松地占据了顶级生态位，就依靠石板开启了极限战争。极限战争的本质是物种之间决定统治者地位的战斗，胜利者会获得石板给予的奖励，这份奖励后面被简单地概括为了许愿，但实际上石板能够实现的愿望也是所有物种统合的意识能够做到的。更直白地说，因为存在能思考的物种，所以石板能强化胜利者的思考能力。

石板不是万能的许愿机，但后面所有人都觉得石板是万能的许愿机，即使BOARD说了自己的研究证据也没人相信，毕竟人类对于全知全能全善的期盼和渴求是自古以来的。

炼金术士们依靠石板和镜世界制造出了第二套许愿机，这一套许愿机维持了和石板相同的互相争斗胜者通吃模式。而可悲的是许愿机的启动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因此在互相争斗中死去的人会变成许愿机启动的能量。当然，镜世界的许愿机无法复活死者，只能给死者注入生命能量，让他或她继续行动，就像是僵尸一样。

接下来炼金术士就去研究欲望生物了，比起无法达成预期效果的许愿机，还是欲望生物更值得研究和了解。而DGP是融合了第二套许愿机和幻梦公司的人类数据化技术制造的，所谓的第三套许愿机。最开始DGP只能实现“能实现的愿望”，比如说获得金钱，治疗疾病，但逐渐的，未来人，也就是零落之民开始不满足于此。

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实现愿望该有多好。

如果他们能够改变像是丧家之犬一般躲进虚拟空间，不老不死却永远空虚的命运该有多好。

于是零落之民研制了第四套许愿机，也就是目前的DGP游戏。第四套许愿机的核心是“幸福守恒”，也即“世界上幸福的总量是相等的，一些人幸运就会导致一些人不幸，反之亦然”。当然这不是真的，但他们可以在小范围内将其变为真理，而幸福守恒的范围就是他们的游戏场所。他们通过招募玩家猎杀邪魔徒制造不幸，再用转化出来的幸福实现玩家的愿望。

实现过一次愿望的玩家会更倾向于再次进入游戏，尤其是那些实现个人私欲的玩家，这样他们就总会在游戏里死去，他们获得的幸福也会被游戏收回，还会制造出更多的不幸。这就导致DGP收集的幸福越来越多，能够实现的愿望越来越大，最后可以重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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