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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几十载,弹指即过。
白枫依旧窝在百宝堂柜台的摇摇椅上,惬意地啃着一枚汁水饱满的灵果。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晒得人昏昏欲睡。蓦地,他眯起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天边的异动——大乾帝国方向,又有浩瀚的天威在凝聚!
厚重的劫云尚未完全成型,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剑意便已刺破云霄!紧接着,并非一道接一道的劫雷,而是整整九道缠绕着刺目雷纹、色泽呈现尊贵紫金色的光柱,如同天降神罚之矛,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与裁决一切的无情,瞬间贯穿而下!其势之迅猛,其威之煊赫,将那片天宇都映照成了神圣的雷海!大地为之共鸣,万里之外亦能感受到那煌煌天威的余韵。烟霞蒸腾间,一道模糊却蕴含无上道韵的虚影缓缓升入九天——司徒家的老祖功成了。
烟尘未散,异象再生!仅仅数日之后,与司徒家方向相对的辽阔天穹骤然失色,白日尽墨!无数道深灰色的混沌气流从虚空中被强行抽取,凝聚成一张几乎笼罩半个帝国版图的恐怖雷网!这不是寻常紫霄神雷,每一道电弧都呈现诡异的暗紫,更隐隐有细密的古老符文在雷光中明灭炸响!它无声劈落,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带着一种更为恐怖的湮灭气息!就在这无声的毁灭风暴中心,一道睥睨而霸道的身影逆流而上,举手投足间,竟似要将这恐怖雷网撕裂、炼化!慕容家的老祖,飞升之威,竟比前者更为狂霸!
尘埃落定,霞光普照时,一个让所有目睹者心神剧震的画面出现了:两尊刚刚踏入上界门槛、仙光缭绕、道则环身的庞大虚影,并未立刻消失于接引仙门之后。祂们那穿越无尽空间壁垒投射而来的目光,竟然不约而同地、无比清晰地转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正是传闻中万古第一人白枫尊者陨落之处——接着,两尊仙影隔着千山万水,无比郑重地朝着那个方向,躬身、合掌,行了一个古老而神圣的谒见之礼!
此景一出,天下皆惊!寰宇震荡!
天底下所有修士的血液几乎都在那一刻沸腾!无论是茶馆酒肆,还是深山洞府,每一个角落都在激烈议论:
“疯了!都疯了!枫烬的闻仲、司徒玄冥、慕容庆,加上之前大周三位……这百年间竟有六人飞升?!”
“以前?几千年能出一个就算天恩浩荡!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化作了劫灰!”
“看看人家!连飞升仙影都在向白枫尊者之地行礼!此方天地,道运前所未有的昌隆啊!这定是白枫尊者福泽万世之兆!”
“修炼!必须拼命修炼!大世已至,时不我待!”
修行界的热情空前高涨,连带着清平镇百宝堂的生意也愈加红火。这日,阳光正好,白枫瘫在摇椅里,几乎要睡过去。店门“吱呀”轻响,一位身着素雅青衫的年轻公子缓步踏入。
此人甫一进门,便如一颗璀璨星辰投入尘世小店。他眉目如画,气质清贵华然,行走间似有灵火温养周身,一双眼眸尤其清亮锐利,如同蕴藏两团不灭的赤色神光,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隐隐燥热了几分。
白枫懒洋洋抬了抬眼皮,瞳孔深处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精芒——火灵圣体!而且是蕴养得极佳、根基雄浑的璞玉!真是……撞上门的肥羊,不狠狠宰一刀简直对不起自己这“奸商”的名头!
那青衣公子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墙琳琅满目的各色功法玉简,最终落在白枫身上,声音清澈中带着审视:“掌柜,贵店功法琳琅满目,不知可有契合火之一道的上乘法门?”
白枫瞬间从躺椅上弹起,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的热络笑容:“哎哟!公子好眼力!”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天大秘密的语调,“您这算是问对人了!岂止是上乘法门?小店不才,正珍藏着一部……”他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仙阶功法!”
“仙阶?”青衣公子眉头猛地一蹙,清亮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怀疑与锐利,无形的火意隐隐波动,使得店内温度都升了几分,“仙阶功法乃是无上大教的镇教底蕴!莫说寻常店铺,便是东域万宝阁核心分部也未必得见真品!你这里……莫不是欺我眼拙?”那股火灵圣体的气息悄然锁定了白枫,带着压迫感。
白枫面不改色,仿佛早已料到对方反应,脸上依旧是那副真诚得有点“傻气”的笑容。他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此宝名唤‘焚天诀’!其来历……嘿嘿,算是一段秘辛。”他故作神秘,声音压得更低,“几百年前,九阳真人率烈阳宗倾巢而出,在天衍城布下九阳锁天阵,只为围剿那杀神白枫!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小人当时人称‘千手罗刹计无咎’,趁乱潜入烈阳宗秘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此功拓印出来!您说,这不是仙法,何为仙法?”他用了一个用了许多次的假名。
说着,他极其郑重地从柜台最深处暗格取出一个赤红如火的玉盒。打开盒盖,一部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熔岩般暗金光泽的厚重典籍显现出来。甫一出现,整部典籍便自行腾起一尺高的氤氲金焰,浓郁至极的火系法则气息扑面而来,更有隐隐的仙道威压逸散,使得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光芒流转间,宝气冲天!别说青衣公子,连白枫自己此刻看去都感觉这册子真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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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光华……这威压……”青衣公子瞳孔微缩,火灵圣体本能地让他对纯粹强大的火源充满感应和渴望,眼前这典籍散的气息,让他圣体本源都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悸动。但他生性谨慎,依然保留着最后一丝疑虑。
白枫察言观色,立刻祭出“百试不爽”的绝招。他双手捧着“焚天诀”,脸上显出几分委屈和无奈,朗声道:“公子!买卖讲究的是个诚信!您若实在不放心,尽可出门打听打听!我这‘百宝堂’在清平镇开了多少年了?少说一百五十载!正经的百年老字号,靠的就是信誉!童叟无欺!”他忽然神色一肃,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甚至主动将玉盒向对方那边推了推:“再退一万步!若此功日后证明有任何不妥,或者修炼出了岔子,您只管回头!我就在这店里,这条命您尽管取去!我计某人,若皱一下眉头,便是龟孙子养的!”他胸膛挺得笔直,目光坦然无畏,仿佛一个视名节重于生命的侠士。
这番掷地有声的“毒誓”,配合着那百年老店的“金字招牌”(虽然每次掌柜都换脸),尤其是那句绝不动手抵抗的承诺,如同一记重锤,终于砸碎了青衣公子最后的戒心。那典籍上散出的本源火意是如此真切,加上一个百年老店掌柜敢以性命担保……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散。
“掌柜言重了。”青衣公子轻轻颔,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惭愧)的笑容,“是我多虑了。此功法,我要了。”他手腕一转,一个鼓鼓囊囊的高级储物袋,便轻轻落在了柜台上,分量十足。
看着青衣公子将那赤红的玉盒珍而重之地收好,背影消失在门外,白枫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灵石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无声地咧嘴一笑。这次赚得可真是……
麻烦也来得理所当然。没过几天,白枫正琢磨着“点化”一把新锄头时,百宝堂的大门连同两堵墙壁轰然化为齑粉!一道裹挟着无尽怒火与家族荣辱尊严的焚天紫焰,如同来自九幽炼狱的毁灭浪潮,瞬间将整个店铺连同里面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掌柜”彻底吞没!出手的,正是洛神城章家的某位老祖级人物。“奸商!害的老夫差点走火入魔!今天便灭了你这百宝堂。”
那威能远之前任何一次报复,足以让山岳蒸!在足以将空间都烧融的恐怖紫焰中,白枫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甚至脸上连痛苦的表情都欠奉。他很平静(或者说有点习惯性地无聊)地任由那灭世烈焰将自己连带身上的粗布衣衫一起,烧得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真正的“灰飞烟灭”。
若他动念,那源自白枫本体、可逆转生死阴阳的“八九玄功”奥义,或是万法不侵的“金刚不灭神罡”,足以轻易化解这所谓的家族怒火。但白枫没有。在这片他隐居的清平镇上,他一直固执地扮演着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掌柜”,这是他选择的“游戏规则”。既是凡人,自然无法承受神威,灰飞烟灭,理所应当。
尘埃落定不过月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上,一座崭新的店铺又悄然立起。门楣上悬挂着熟悉的鎏金招牌——“百宝堂”。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张全新的、笑眯眯的掌柜面孔探了出来,左右打量一下,开始了“崭新”的一天。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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