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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潮湿的夜风里等了许久,周遭只有蟋蟀的低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始终没听见苟玲玉的回应。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凑近一瞧,这冤家竟歪着脑袋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半干的呕吐物,丝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活像摊在长椅上的烂泥。怒火“腾”地窜上脑门,我抬手狠狠给了她两巴掌,指腹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又下意识收了几分力道——这混不吝的性子,真把人打醒了怕是要跟我拼命。
可她像被抽了魂似的纹丝不动,任我推搡摇晃,喉咙里只出含混的嘟囔。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掌心的刺痛混着懊恼在太阳穴炸开:“苟玲玉,明天你醒了要是敢诬赖我耍流氓,老子非把你腿打折不可!”夜风卷起枯叶打在脚边,我望着她瘫软的模样进退两难。把她扔在这没人的公园里,万一出了事,我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可带着她我真怕她醒了诬陷我耍流氓,后槽牙咬得直响,又对着她浑圆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帆布背包被我扯得甩在地上,口红、粉饼、钥匙哗啦啦散了一地。摸到那小巧的金属物件时,心脏猛地悬到嗓子眼,指腹却在冰凉的屏幕上打滑——这玩意儿对我来说比天书还难,我在按键上胡乱敲打着各种数字,能想到的密码组合全试了个遍,屏幕依旧黑得像口深井。我攥着手机在掌心来回摩挲,恨不能把它砸个稀巴烂,指节都因用力泛白。
“真他妈见鬼!”我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扬起的尘土在路灯下打转。初秋的寒意渗进裤管,苟玲玉蜷成虾米似的模样让我心头一紧。咬牙蹲下身,她身上酸臭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我扯着她胳膊往上拽,她却像滩烂泥似的往下坠,膝盖重重磕在石板路上,疼得我倒抽冷气。
扛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大路走,汗珠顺着额头滚进眼睛,蛰得生疼。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坑洼的路面上扭曲变形。拐过第三个路口时,银行蓝底白字的招牌突然撞进眼帘,玻璃门折射的冷光像救命稻草。我几乎是踉跄着把她甩在台阶上,转身就要跑,可瞥见她单薄的身子在夜风里瑟缩,后颈的碎被吹得凌乱,脚步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祖宗,我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吧!”我骂骂咧咧地折回去,脱下来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可没过多久她又蜷缩起了身体。望着头顶明晃晃的监控摄像头,我扯着嗓子喊得破音:“警察同志看好了!我这是学雷锋做好事!”说罢把外套铺在膝盖上,咬着牙把她沉重的身体抱到了自己腿上。
这漫漫长夜简直是场炼狱。她每隔一阵就突然弓起身子,酸臭的呕吐物毫无预兆地喷在我胸前、裤腿,黏腻的触感混着刺鼻的味道让人作呕。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任我怎么推搡都死死抱着不撒手。石板地的寒意透过牛仔裤渗进骨头,后背抵着冰凉的银行铁门,我盯着天边泛白的云层,数着秒针盼天亮。
天际终于泛起鱼肚白时,苟玲玉睫毛颤了颤。我红着眼睛,沙哑着嗓子吼道:“醒了还不起来?倒八辈子霉遇见你!”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我身上斑驳的污渍,突然像被烫到似的跳起来,尖锐的叫声划破清晨的寂静:“杨传东!我身上怎么这么脏?!”
我扯着浸透呕吐物的衣领,冷笑一声:“您老喝得五迷三道的时候怎么不记得?睁开狗眼看看——”指腹抹过脸颊,蹭下一块干涸的秽物,“这满身的‘脏东西都是你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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