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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边离得远,说话的音量又小,池依依围着屏风忙碌,对院里的动静一无所觉。
烈国公扭回头,盯着陆停舟问:“你来做什么?宁州的案子审完了?”
“国公爷呢?”陆停舟不答反问,“您怎么在这儿给人守夜?”
烈国公瞪他一眼:“你这张嘴,好话没有一句,难听的话倒有一堆。”
陆停舟轻轻笑了下:“听说您傍晚上了山,我想着我是晚辈,不来探望一眼与理不合。”
烈国公竖起浓眉:“你来见老夫就没好事。”
“总比三皇子来要好。”陆停舟道,“听说三皇子也在寺中。”
“那又如何,”烈国公冷笑,“他倒是打了一个姓池的过来,老夫没空理会。”
陆停舟看向屏风前的青色身影:“她也姓池。”
“这个池和那个池倒是有些不一样。”烈国公端起手边的浓茶喝了一口。
“有何不同?”陆停舟回眸。
烈国公抹抹胡须:“比她哥聪明,也比她哥沉得住气。”
陆停舟笑笑:“国公爷这是夸奖还是讽刺?”
“老夫没你那些弯弯肠子,”烈国公道,“这丫头别的不好说,但她一拿起针,老夫就能看出来,她只要老老实实走正道,这辈子前途无量。”
陆停舟轻哦了声:“那国公爷看我呢?”
“你?”烈国公哼了哼,“满脑子邪门歪道。”
他丢下茶碗:“老夫困了,你是走是留?”
陆停舟问:“您不守着了?”
“守个屁,”烈国公起身,“我看你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不如你在这儿守着?”
“您不怕她看见我?”
“我国公府虽不收礼,但也不是什么人都不见,”烈国公道,“再说你要是怕被看见就不会进来,你是特地冲她来的,对不对?”
陆停舟笑笑:“是也不是。”
“少跟我打哑谜,”烈国公嫌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夫没那么蠢,也没那么容易被人算计。”
陆停舟点头:“国公爷眼明心亮,是晚辈多虑了。”
他此来的确有试探池依依的意思,但看烈国公的反应,怕是用不着再试探。
他目送烈国公离开,看了看树下的空椅,掀起袍摆坐了下去。
耀眼的烛光下,屏上的纱绢薄如蝉翼,远远望去,竟似透明一般,屏上的锦绣浮在半空,美轮美奂,精妙绝伦。
池依依全神贯注盯着手里的绣活,每在屏风这头扎下一针,便去背面返扎一针,如此循环往复,不知时间流逝。
院子里寂静无声,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出沙沙声响。
陆停舟靠在椅中,望着前方忙碌的身影,目光深邃。
倘若池依依当真受池弘光胁迫,烈国公此番上山,便是这姑娘为了自保所施的手段。
她很聪明,敢利用池弘光惹不起的人做挡箭牌,可惜这法子只能保她一时,保不了一世。
——
“我那妹妹整日扑在绣坊,满脑子只有针线活儿,对这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池弘光眼含醉意,给三皇子倒了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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