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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笔陡然擦过纸面,在画中人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割裂的痕迹。
唐今愣愣看着那张毁于一旦的画作,许久,才迟钝地抬起头。
浑浊空洞的眼眸里,倒映出青年消瘦憔悴的脸颊。
唐今愣愣地看着他,好久,好久,才恍惚着念了一句:“哥……”
明明只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却像是骤然击溃了纪韫压在心底的什么东西一般,他笑了一声,刚刚还毫无踪影的眼泪便陡然地从他眼眶中滚出,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尽数砸在那些凌乱的画上。
而唐今还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直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源源不断滚落的泪水,看着他憔悴削尖的下巴,看着他额头上不知为何而紧紧缠着的一圈纱布绷带。
突然,就像是停止运转的齿轮又突然滚过了一格一样,唐今骤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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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纪韫的衣服,猛地将他从轮椅上拽了下来。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压在纪韫的身上,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沾满蜡笔痕迹的指尖用力得像是要硬生生掐入纪韫的喉管,空洞的浅眸里映着纪韫逐渐窒息难受的模样,却没有半分的动容。
她不断地加大着手上的力气,眼眸,也越空洞。
这时,守在门口的医护人员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就要阻止唐今。
可是,就在有人来到两人面前,要将麻醉剂打到唐今身上的时候,那明明被唐今死死掐着脖子的纪韫,却骤然翻过身,将唐今护在了身下。
冰凉的泪水顺着纪韫的眼睫,不断砸在唐今的耳边。
他低眸看着她,哀戚无望而贪婪地看着她,像是生怕再错过任何的一眼。
慢慢,慢慢,那双倒映着纪韫身影,枯寂而空洞的眼眸里,也缓慢滑出了一滴泪。
掐在纪韫脖子上的手逐渐松了力气。
她呆愣地看着身上的青年,声音嘶哑地喃喃:“哥……你来接我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倏忽砸在了唐今眼尾,带着从她眼眶中滑出的泪水一同没入间。
而她还在自顾自般地喃喃:“我等了你,好久……”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皮肉,将一根根尖刺扎入最为脆弱的喉管之中,纪韫无法控制那陡然决堤的泪水,只能一下、一下,不断咽下喉中阵阵尖锐酸涩的闷痛。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声线喑哑,不断重复地对她说:“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凌乱的,画满了写满了那样疯狂而空洞的字眼的房间里。
被硬生生撕扯开,抽干了血肉,消耗殆尽了灵魂,支离破碎得只剩彼此了的两具空空荡荡的躯壳,紧紧相拥。
……
在r国停留了两天,纪韫就将所有的手续办好,带着唐今回了家。
不是回纪家别墅,而是回到他们曾一起住了一年的那个小家里。
熟悉而安心的环境,再加上纪韫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唐今的情绪变得平稳了很多。
纪韫将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一点一点磨碎混进粥里,搅拌均匀,端去一勺勺喂给唐今。
唐今也都乖乖吃了。
“哥……”
“嗯?”
她的嗓子还有点哑,因为太久没有正常跟人说过话了:“你头上,怎么了?”
她是指纪韫额头上的伤口。
之前纪韫换纱布的时候,她看见了,缝了好多好多针,有点吓人。
“不小心撞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心疼?”
“嗯……”
纪韫又喂了她一勺粥,耐心哄她,“那你好好吃药,等你的病好了,哥哥的伤也就好了。”
听到这,唐今不免撇了撇唇,“哥,我只是有病……不是傻。”
纪韫笑了笑,“不傻,那就更要好好吃药了,我们要一起快一点好起来,知道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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