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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整夜。清晨六点,沈昭坐在书桌前,父亲的算盘摆在台灯下。那些乌木算珠已经被摩挲得亮,在""的位置上微微泛着血色的光泽。
"昭昭,吃早饭了。"母亲在楼下呼唤。
沈昭没有动。她的指尖正按在一颗刻有暗纹的算珠上——那是父亲生前做的标记。指腹传来的触感突然变得滚烫,眼前的景象如水面般波动起来
乾元十七年冬,户部银库。
沈昭——不,此刻她是女帝沈明昭,正站在银库中央。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十二串冕旒在眼前微微晃动。跪在面前的陆沉舟双手呈上一本账册,骨节因用力而白。
"陛下,国库亏空三百二十七万两。"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臣追查现,这笔钱通过皇商渠道流入了"
一支弩箭突然从梁上射下,正中陆沉舟后心。沈明昭猛地抬头,看见一个黑影从房梁掠过——那人回头时,金丝眼镜的反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陆卿!"
她扑过去时,陆沉舟已经口吐鲜血。那支箭的箭镞形状怪异,带着倒钩,箭身刻着云纹——皇城司特制的倒马刺。
"毒箭上有毒"陆沉舟抓住她的衣袖,指节泛青,"账册第三十六页渤海"
他的手指突然松开,账册落地,翻开的页面上赫然是一幅海运图,标注着"渤海盐铁转运司"的字样。沈明昭抬头,看见裴砚之持剑冲进来的身影,他的飞鱼服上沾满鲜血
"昭昭!"
现实如玻璃般碎裂。沈昭猛地抬头,现母亲正担忧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姜茶。
"你又熬夜了。"母亲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看你这一头冷汗。"
沈昭这才现自己的校服后背已经湿透。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照在算盘上,那颗特殊的算珠背面,隐约可见"渤海"两个小字。
大哥大在抽屉里震动起来。是裴砚之来的暗码:"管未死,有变,午时老地方。"
沈昭拨动算珠,将""三个数字对齐。算盘突然出一声轻响,底部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和半张烧焦的票据,残存的部分能辨认出"大连商品交易所"的字样。
"妈,我中午不回来吃饭。"沈昭将钥匙藏进校徽背面,那里有个精巧的暗层。
南京西路的古董店里,檀香的味道掩盖不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裴砚之今天穿了件灰色风衣,正在把玩一尊宋代官窑青瓷瓶。他的黑曜石手珠在瓶身上轻轻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管金生没住院。"他背对着门口说道,"那场心脏病是装的。"
沈昭的目光落在青瓷瓶上。瓶身绘着海浪纹,一艘帆船在波涛中起伏,船帆上隐约可见"渤海"二字。
"这是"
"正品。"裴砚之将瓶子转过来,底部露出"乾元二年制"的款识,"上周出现在香港拍卖会,被匿名买家以三千八百万拍走。"
沈昭的指尖刚触到瓶身,一阵刺痛传来。前世记忆如潮水涌现——这是她赐给渤海盐铁转运使的赏瓶,后来连同三百万两税银一起消失在大海上。
"瓶子里有什么?"
裴砚之笑了。他轻轻旋开瓶口,取出一卷微缩胶卷:"管金生真正想要的是这个。年财政部国债交易的全部原始记录,包括你父亲经手的那批国债。"
店门上的铃铛突然响起。陆沉舟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他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日报》,头版头条赫然是《万国证券涉嫌操纵市场,证监会立案调查》。
"晚了。"他将报纸摊在柜台上,"管金生今早宣布辞去万国证券所有职务,由林世昌接任。"
沈昭接过报纸,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则小消息:《渤海钢铁集团获得大连商品交易所指定交割仓库资格》。
"金蝉脱壳。"她冷笑,"但他忘了一件事——"手指点在渤海钢铁的照片上,"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他前妻的侄子。"
陆沉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报纸上。裴砚之迅扶住他,从怀中掏出那个熟悉的瓷瓶。但这次陆沉舟推开药丸,用带血的手指在柜台上画了起来。
血线在木质柜台上蜿蜒,渐渐形成一幅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图与她前世在账册上看到的渤海盐铁转运图一模一样!
"这是"裴砚之的声音变得紧绷。
"管金生的资金链。"陆沉舟气若游丝,"他通过渤海钢铁洗钱已经持续了三年"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前倾。沈昭一把扶住,掀开他的后衣领——一个狰狞的伤疤露了出来,形状像极了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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