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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出阁咯——”
她被大弟背起来时,身体早就僵硬得像块木头。
两天没活动的腿脚早已失去知觉,垂在他臂弯里,像两条不属于她的累赘。
她贴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像不像当年我背着你去看医生啊?”
少年的脊背猛地绷紧。
“当年就该让你病死。”
这句话像把钝刀,狠狠捅进他记忆深处。
他忽然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花轿,仿佛背上驮着的不是活人,而是索命的恶鬼。
花轿帘子“唰”地掀开,她被粗暴地塞进去。
没有唢呐,没有鞭炮,只有几个帮忙的村民稀稀拉拉喊着“恭喜”。
迎亲队伍沉默地穿行在夜色里,大红的灯笼照不亮泥路,反倒把所有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像一群飘荡的纸人。
轿子晃晃悠悠,盖头下的丁浅忽然笑了。她轻轻哼起小时候奶奶教的歌谣。
“月娘娘,亮堂堂……”
多荒唐啊——他们既要这场婚事“名正言顺”,又心虚得只敢在夜里操办。
就像她爹,既要卖女儿换彩礼,又要摆出“为你好”的嘴脸。免得日后被人暗中唾骂。
到了王麻子家,她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架着胳膊拖进房间,按坐在床沿上。
“老实点!”其中一个婆子粗声呵斥,粗糙的手指在她身上翻检着,从衣领摸到袖口,连髻都拆开查了一遍。
搜完身,婆子眉头一皱,显然没找到预想中的剪刀、碎瓷片之类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古怪——这丫头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刺头,被强绑着嫁人,竟会这么顺从?从出门到现在,她连一声都没吭,乖觉得不正常。
“手绑上!”婆子厉声道,麻利地把她的手腕用麻绳勒紧。
接着又蹲下去捆她的脚踝,绳子深深陷进皮肉里,勒得生疼。
腰倒是没绑,可一个婆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防着猛兽。
看着她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忽然有点想笑。
“至于吗?”她心里嘀咕,“我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还能飞檐走壁不成?”
可转念一想,她们防的或许不是现在的她,而是那个“被魔化”的她——那个在她们嘴里,敢拿菜刀砍人、放火烧屋的疯丫头。
她低下头,唇角微微翘了翘。
丁浅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句古训在她脑海中回响。
当务之急是摆脱眼前的困境,至于秋后算账,来日方长。
她轻轻活动了下被绳索磨破的手腕,眼神暗了暗。这两日,她已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每一个逃脱细节。
计划已经成型,剩下的,就等那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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