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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快确实很少杀人,可他同样熟悉腐尸的味道,他甚至知道谁偷了前平王的棺材。
盗棺者还是得隐瞒一二的,可这个王巾……那就无所顾忌了!
宇文霁看了一眼王快,王快挺胸抬头道:“正是小人族兄,小人还曾给他牵过马的,今日那王巾没当值,去了乐乡侯的宴会。”
此时刘去疾已经将孙频以及他的仆人们都捆扎结实,塞进了马车,又将马车赶进了平王府,刘去疾这才回到了宇文霁身边站着。
宇文霁有些感激,他虽然自己也能办到,但一个人绝对不会如刘去疾带着人这样迅速果决——在需要动手的事情上,他还是更习惯自己动手。回头再看王快,宇文霁对这个陌生人有几分怀疑,但自从三王夺权,丕州就与岐阳的联系断了。
现在所有的岐阳人对他来说,都是陌生人:“带路。”
这回刘去疾带着两名军士跟上来,宇文霁没有拒绝,他就带着六个人,直冲乐乡侯府。
乐乡侯名南宫夭夭,字如愿,他是当今皇帝宇文厚的男宠。宇文厚二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宇文厚了,至今荣宠不衰。
甚至,宇文厚是在彻底掌握了岐阳后,才将他以及自己的母亲、妻儿从封地叫来。他们来了后母亲自然是好好奉养,发妻以及与发妻的三子被赐死……封了南宫夭夭为乐乡侯。
南宫夭夭常在家中与宫中宴饮,京中世家子皆乐于前往。
这些,宇文霁现在都是不知道的。
他做好了半路上就被发现,发生战斗的准备,可他们一路顺遂地来到了乐乡侯府前。乐乡侯的家丁甚至还上来索要名帖——披麻戴孝过来参加宴会是比较稀少,但岐阳各种神仙人物多得是,看这马都知道不是寻常人家。
“你们看着马,接应于我。王快过来!”宇文霁下马,提着铁骨朵就朝里冲。
王快抱着马脖子出溜下来(这马比他的秃毛马高了老多),提着衣摆追了上去,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宇文霁最初是留手的,铁骨朵的力量和速度都有所收敛,只是将冲上来的人挡开。
大堂内,南宫夭夭正是微醺,他身姿颀长,腰肢细窄,面白眸黑,且有一股子洒脱的风流,虽年过四十,依旧是少有的美大叔。听下人说有人披麻戴孝来闹事,一时觉得稀奇,且他以为这是一个来邀名的,就与众人道:“正愁今日无甚新奇,这奇人就自己送上来了。”
众人从早晨就开始喝酒,正喝得酒酣耳热,一听都哈哈躁动起来了,都叫嚷着跟出来了。
王快眼睛也尖,指着人群里一个金冠、金甲,腰细金印的男子道:“那就是王巾!”
王巾也喝得面红耳赤,本是站在人群里发晕,被人叫了一嗓子下意识抻脖子看了过来,大着舌头嚷嚷:“谁、谁叫我?”
宇文霁当时便咆哮一声,他单臂举起铁骨朵,把这个丑怪的重兵器,当成了一杆标.枪.,径直投向了王巾!
众人只见黑光一闪,王巾已经被撞飞了出去——他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铁骨朵毕竟不是投.枪,宇文霁瞄的是他的脑袋,偏到了他的肩膀。
这不是个致命的位置,但,这是宇文霁的铁骨朵……
众人循着声响看去的时候,铁骨朵“嘭”地扎进了廊道的青石里,石板裂如蛛网。
王巾则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整个左肩都已彻底消失,他背后方才站立的位置,是一片爆开的稀烂骨肉,左臂说不清是否连在身上,正随着他的挣扎颤动。
这场面超过了许多人的理解,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人转身呕吐。南宫夭夭抽出长剑,戒备地看着宇文霁——此人虽然暴戾,却是冲着王巾来的,若他于自己无害,便没必要再刺激他。
宇文霁没拔剑,赤手空拳冲向王巾,南宫夭夭立刻带着亲信后退,对方是不欲再伤旁人。但有人吓傻了,反而在此时拔剑冲了上去。此时宇文霁虽依旧留手,却也比进门时凶狠多了,挡路者皆骨折筋断。
他脚步未停地一路来到王巾跟前,本想结果了他,可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宇文霁就不想动手了。从对方的伤口上,能看见脖颈的颈椎,以及肋骨,这种大伤口,别说古代,现代错过抢救时间都活不了。
宇文霁从地砖里头抽出铁骨朵,转身就走。
南宫夭夭心里就稳了,这确实是来找王巾寻仇的,此等猛士,实在是难得:“敢问这位义士,可愿留名?”
宇文霁朝外走的脚步其实有点慢,他既觉得王巾是救不活了,又满肚子担心:万一呢?万一他给救活了呢?
南宫夭夭这一叫,倒是恰好赶在了他下定决心回来的时候,宇文霁转头,一边朝回走,一边道:“邳州宇文霁,宇文景光。”
南宫夭夭被吓了一跳,有些后悔自己嘴快,直到看见宇文霁又朝着王巾去的,这才放下心来。
宇文霁提起铁骨朵,径直怼在了王巾的肚子上。
又连退数步的南宫夭夭都听见了“噗”的一声,他按在剑柄上的手顿时发起抖来——如一个腐烂的果子,被人一指头轻易捅破,但那可是人的腹部。
整个院子寂静无声,南宫夭夭回过神来的时候,宇文霁早已离开了。他猛地一吸气,才意识到自己憋了半天的气。他的周围,顿时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还有人抽泣了起来。可除了王巾,伤者不少,宾客中却没有死人。
南宫夭夭闻到了尿骚味,他以袖掩鼻,也懒得去追究到底是谁,只问左右:“他说他叫宇文霁?丕州的?难道是随平王世子来此的家奴?我若赦其罪,其可归否?”
当今的宇文厚是打进岐阳的,他和他的人明白将领与猛将的重要性,最不济这种人物带在身边当个侍卫,那也是安全得很。
他一身重孝来杀王巾,对旁人下手却有分寸,此人忠义沉稳,南宫夭夭又觉得自己行了。
“侯爷……这宇文景光,好像是平王世子的名字。”
南宫夭夭:“啊?平王世子不是叫宇文大趾?且只有九岁吗?”——
作者有话说:宇文霁:嗯,我叫宇文大趾……[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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