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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主任大喜过望,差点跪下来给他磕两个响头。
失去联系的时间里等待是痛苦的,尽管知道庄玠没有危险,那种杳无音讯带来的焦躁仍然时时缠绕着蒋危,他们坐在国安的办公室干瞪眼,在直升机上的庄玠同样不好受。
“放我走是什么意思?”
“放你走就是要放你走。”黎宗平端来两人的早餐,拿刀叉慢悠悠地扒着奶油蘑菇汤上的酥皮,“当实验品的日子不好受吧?我尝过那种滋味,所以不想这种命运在你身上重演。你想去哪,我送你过去,或者你说个位置我把你放下。”
庄玠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皱着眉问:“你威胁国安要炸西山指挥所,费这么大周折,不想要点儿别的什么吗?”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目的,我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放你走,他们不放,我就炸掉指挥所放你走。哪天我不高兴了,照样去找国安麻烦,也可能问候问候你家那条大灰狼。”黎宗平喝了一口汤,垂下眼,平静地道:“你不必有心里负担,这是我欠一个人的。”
庄玠想起了黎宗平工作服上那个熟悉的号牌,目光闪烁了一下。
黎宗平要放他走,但现在他必须跟黎宗平呆在一起,姚主任那边还等着他报告位置。庄玠想了想,咬着芦笋尖说:“我没有地方可去。”
黎宗平停下刀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我出门时一分钱没带,证件更是没有,唯一的通讯设备还被你拿走了,原本以为是来当人质享福的,没想到要去流浪。”
“那好吧。”黎宗平似乎被说服了,“到边境补充一下燃料,我带你出境。”
庄玠啃完了芦笋尖,拿起勺子在汤里翻了翻,把碗往前一推:“腻死了,你不会做中餐吗?”
“不能。”黎宗平遗憾地说,“出国了天天得吃这个。”
庄玠重重地把勺子扔进汤碗。
飞行路线仿佛是黎宗平算好的,在燃油耗尽之前,他们降落在边境一个度假村,村子里盖了豪华的度假酒店,应该是被列入违建名单准备清除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拆,孤零零一座六层高的小洋楼坐落在雪山下。
他们飞到的时候是中午,黎宗平把庄玠领到的房间,送了一份牛排过来,没有多留就走了。
庄玠吃完饭只好躺在床上睡觉。
按照蒋危的方法,姚主任让空军通过无线电频率跟踪他们的飞机,一直追踪到西北领空内,进入天山之后,直升机的信号就被什么东西屏蔽了。最后还是用上了庄玠身体里那个定位器,把黎宗平的大致位置找出来,锁定了他们的度假村。
新疆这边天黑得晚,到了十点多钟,天完全黑下来以后国安的人才赶到,借着夜色掩映在外围布控,远远观察酒店里的动静。
蒋危精心挑选了一个制高点,把装备拿出来架好,从八倍镜里瞄了两眼,转头瞪着姚清:“六层楼,南北加起来一百三十二个房间,你告诉我黎宗平在哪?”
姚主任焦急地看着手机,目标点到处乱跳,信号一片紊乱。
“大楼也有干扰器,应该是黎宗平搞出来的,不是技术手段,没办法破解。”他有些抱歉地看了蒋危一眼。
“废物!”蒋危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
大楼整个是黑的,没有一间房亮灯,想必白天黎宗平也不会拉开窗帘,他们既确定不了黎宗平的位置,也找不到庄玠的房间。蒋危本来想等天亮以后,借着光看帘子的动静找人,只要房间里进人,窗帘势必会被风吹起来,但这个计划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只能看到房间里的人影,但不能确定是谁,要是一枪盲打下去,打不中人还好,万一误打误撞打到庄玠那就闹大乌龙了。
“现在有什么办法吗?”姚主任拿下望远镜小声问。
“你问我?你他娘的别干了!”蒋危真想先给这孙子来一枪,看看他脑袋里装的是不是稻草。
姚主任有些郁闷地开始想办法,但越急越想不出办法,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甚至开始祈求这两人之间心有灵犀,能感应到另一个的位置。
蒋危等了一会儿,见他靠不住,索性架起枪自己看了看,然后拨动了机匣尾端的保险。
“你干什么?!”姚主任吓出一身冷汗。
“我先随便打一个顶楼的房间,只打玻璃角,这个位置子弹会斜向上穿透天花板,即使有人也伤不到人。黎宗平认识我的枪,听到枪声肯定会先去看人质还在不在,就能带我们找到庄玠的房间。”
姚主任拽着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问:“你忘了黎宗平说的,要在绝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穿心脏?要是他知道对面山上有人,放出那什么屏障,有了准备还怎么打?”
“那就看我的枪够不够稳了。”蒋危重新端起枪,“我可以等十天二十天,他总有精神力耗尽的时候,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跟我耗着。”
NSG-85是在八五狙的基础上改良的,继承了八五狙的弹道稳定性,握把设计减少了后坐力,在射程和准度上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升。这是蒋危最喜欢的一把,陪伴了他四年的东西,用起来格外趁手。
他确定了六楼顶头的房间,瞄准玻璃右上角的位置,果断打出一枪,然后迅速把瞄镜往下压,寻找有异常的位置。
枪没有装消音器,子弹穿透玻璃的声音非常清晰,就是让黎宗平听个响儿。
碎玻璃哗啦啦从顶楼掉下去,庄玠听到声音的瞬间就醒了,正打算伸手去开台灯,冷不防黎宗平一把推开门,啪地打开了灯。
“怎么了?”庄玠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
黎宗平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周,看到庄玠凌乱的头发时微微顿了顿,走进来帮他把暖风打开,检查了一下门锁,然后慢慢平静下来:“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庄玠一只手藏在被子下,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没有。”
黎宗平歪过头,想要看看他的精神体,梦想失败后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关掉了灯。
“继续睡吧。”
房间重归黑暗,庄玠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无声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雪山岑寂,雀鸟无声,远处有细微的草木沙沙的声音,如果不用精神力仔细感知,根本听不到一点动静,更听不到雪山深处潜伏的狙击枪子弹上膛的声音,但就是有种奇怪的预感。
他好像感觉到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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