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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许阿狸那张故作无辜的脸,心头的火气本想作,可话到嘴边,却被沈知念那句“两清了”堵得闷。
“不关你的事。”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逝的雪景上,语气冷硬,“回府。”
许阿狸见他没迁怒自己,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柔声劝道:“鹤鸣,你也别太难过了。沈姐姐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毕竟那个男人看着家境寻常,哪比得上你对她的心意?等她想明白了,总会……”
“够了。”宋鹤鸣打断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别再说了。”
许阿狸立刻闭了嘴,眼底却闪过一丝窃喜。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宋鹤鸣对沈知念的不满一点点累积,让他觉得沈知念不仅绝情,还识人不清。
马车在风雪中碾过街道,宋鹤鸣靠着车壁,指尖反复摩挲着方才攥过沈知念手腕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微凉。
心头的火气渐渐沉下去,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疼。
他不明白。
明明他都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一句句“知念”喊得近乎卑微,甚至放下身段去解释,可沈知念呢?
她连一个正眼都吝于施舍,语气冷得像淬了冰,那句“两清了”更是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曾经那般亲近的人,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步,连一句温和的话都成了奢望。
宋鹤鸣靠在车壁上,指节抵着眉心,心头的郁气像团化不开的浓雾。
“凭什么……”他低声呢喃,胸口的火气越烧越旺,猛地抬手,重重砸在车厢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车帘都簌簌抖,杯盏里的残茶晃出不少。
许阿狸被这动静惊得一颤,却没敢作声,只借着掀动的车帘缝隙,望向沈府那扇紧闭的朱门。
风雪还在落,那扇门像一道冰冷的界限,隔开了两个世界,她眼底翻涌的嫉恨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冲破那层伪装的温顺。
……
暮色四合时,裴淮年才从宫中出来。玄色衣袍的肩角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踏着宫门前结了薄冰的残雪登上马车,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方才在养心殿外值守,他刚将西城亲卫营的调令呈交御前,恰逢荣贵妃携着暖炉往殿内去,她身边的掌事太监便候在廊下。
那太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晃着拂尘凑到他身侧,声音尖细得像冰锥刮过琉璃:“裴将军,说起来,咱们荣贵妃娘娘可是打心眼儿里惦记将军府呢。这几日正念叨着,要备些滋补的参茸,给将军庆贺拿下亲卫队领一职呢。”
裴淮年身姿挺拔如松,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目光平视着前方的宫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在大太监话音落时,才缓缓抬眼看向他。
那双经受过沙场磨砺的眼,沉静得像深冬的寒潭,带着无形的威压。
大太监却像没察觉似的,嘿嘿一笑,眼角的皱纹堆成褶,话里的钩子藏得愈明显:“杂家也是多嘴,听闻将军大哥去世已经两年多了,大嫂守着空院,也是个苦命人。说起来,上次娘娘差人送的那些礼,原该是主母亲手接才合规矩,没成想将军府里接礼的,竟是将军的大嫂?”
他刻意加重了“大嫂”二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提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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