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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有不少高矮不一的院子,村民们白天忙活,天一黑,早早就休息了,远近大山宛如滚墨一样,稀稀落落的几点灯火,远没有天上的星星繁茂。
叶楚文顶着寒风,走了一段山路,发现一扇灯窗很独的亮着,是村里的小学宿舍。
轻轻推开虚掩的篱笆门,走到窗前,便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教师坐在那里织毛衣,正是年前在县委大楼下,亲自接待过的那个王雪晴老师。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趴在桌上写寒假作业。
王雪晴眉清目秀的,五官十分标致,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时不时指导小男孩几句。
叶楚文推门走了进去,王雪晴吃惊的看着眼前几位不速之客,连忙起身拿来凳子招呼几人落座,又忙不迭的去倒水。
叶楚文看到宿舍里还挂着两三件织好的毛衣,问她,这是给谁织的?王雪晴有些难为情的说,是织了挣手工钱的。
叶楚文又问,“你在这教书,还搞副业,能好好备课吗?”
王雪晴终于说了实际情况:“没办法,总要吃饭的,饭都吃不起,还怎么教书?”
叶楚文瞥了眼龚宝珍,皱眉道:“还没有解决?”
王雪晴嗯了一声,说:“上次县里头交代下来,但村里说,应该由乡里发,乡里又说,实在没钱,让村里想办法。”
正在写寒假作业的小男孩,一直瞪着双眼,看着叶楚文一行人。
叶楚文问:“看你年纪,这应该不是你的小孩吧?”
王雪晴回道:“不是,他叫栓柱,也是这个村的,家里穷,交不起学费,就没有上学,可这孩子自己爱学习,每次我上课的时候,都会跑过来扒在窗台上偷听,我想着,反正自个儿一个人住,就经常把他叫到我这里来给他单独开个小灶。”
听到这话,叶楚文不禁勾起了一些往事,心中不胜唏嘘。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王雪晴生满冻疮的秀手,“王老师,你辛苦了。”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叶楚文郑重道:“你放心,拖欠工资的事情,我这次亲自帮你解决!”拍了拍小栓柱的头,转身带着龚宝珍等人离开。
又在附近转了转,等回到那个借宿的农户家,一直沉默不言的叶楚文问:“你们谁带着烟没?”
龚宝珍立刻掏出一包香烟,给叶楚文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
叶楚文就在院中小板凳上坐下了,一口接一口的抽着,龚宝珍、张疏轩陪在身旁,彭华和米艳娇也裹紧衣服蹲在一边。
叶楚文叹了口气道:“刚刚那场景,真让人不好受啊。”又抽了会儿烟,说:“你们可能不知道,但龚主任知道,我以前也当过老师,在竹园镇中心小学。”
“我对王老师的处境感同身受,我也曾遇到过一个像小栓柱一样的学生,那孩子因为家里穷,念不起书,却又对知识充满了渴望,每天打着来学校捡垃圾的幌子,跑到教室外面偷偷听老师们讲课。”
“可我比王老师幸运,至少我那时候的工资,是按时发放的,她本就没有收入,还能对失学的孩子有这样的爱心,我们应该为这个村子,有这样的老师感到高兴,也更应该为她的遭遇感到惭愧。”
龚宝珍等人静静地听着,黑暗中,一阵一阵吸亮的烟头,微微映红了叶楚文的脸庞。
手机铃声响起,这是他新申请的私人号码,一边掏出手机,摁灭烟头,一边挥手说:“是我未婚妻打来的,你们先去睡吧,我一个人呆会儿。”
几人分别回屋,叶楚文接通了电话,“幼楚,这么晚还没休息?”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一边走动,一边陪她说着话。
沈幼楚似乎听出什么,忍不住问道:“楚文,你怎么了?声音好像有点嘶哑呢。”
叶楚文清了清嗓子,“刚刚去了趟当地一所小学,看见一个老师,一边织毛衣,一边教村里一个孩子复习功课,那孩子只有七八岁,家里穷,上不起学,每天都是这个老师单独把他叫到家里辅导。”
“那不是跟当初的你和小陈珂一样?”
“是啊,这老师叫王雪晴,真是一位难得的好老师,可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领到工资了,只能靠织毛衣赚点手工钱生活。”
沈幼楚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你心里不好受,是吗?”
“触景生情,有一点吧。”
叶楚文问:“你怎么还没睡?都快一点多钟了。”
沈幼楚说:“刚才在帮王婶儿和小陈珂她们整理东西呢,她们明天就要回市区了,你能赶得回来,送送她们吗?”
“应该赶不回来了,你替我送送吧。”
“嗯呢。”沈幼楚应了一声,安慰道:“楚文,你也别太着急,你才刚来一个月,工作要慢慢开展的,不能急于求成呢。”
“我知道,但有些事,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未免沈幼楚替自己担心,又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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