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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那些。看,我给你带来什么。”
阿筌接过来,手上一哆嗦:“这是——”
“冰弦。”
“冰?弦!”
“把你三弦拿来。”
阿筌抱来三弦,小心打开琴盒,断弦还挂在琴上,破蛛网般叫人看着心酸。
“快换上。”
阿筌却摇头:“丝弦乱心,不弹也好。”
没想到阿筌是这个反应,高容搡他:“瞎扯什么,换弦。”
阿筌却盖上琴盒,冷冷道:“算了。”
高容满腔热忱遭此冷遇,气得没了主意,转而一想,恐怕这娃娃记恨自己扯断他家祖传琴弦,等在这里膈应自己呢,于是冷笑道:“憨娃娃会记仇,谋着要少爷给你低头道歉?”
“不,不是!”
看阿筌扣在琴盒上的手指用力得关节发白,是铁了心不换弦,高容差点一脚踢过去,他咬牙忍住,抓过冰弦就要往火里扔。阿筌忙扑过去拦阻,撞到铜壶上又撞翻了火盆,他就地翻滚避开火炭,细看手心里冰弦没有损伤,长出口气。
“阿容少爷你吓死人了。”
高容觉得自己才要被他吓死了。“你既然不要,又拼命抢什么?”
阿筌把冰弦揣好,扶起火盆,又把火炭捡回去,铜壶坐上,拾掇完毕,拉过高容的手细看:“可扭着你手指?”
高容搡他:“你到底要搞什么?”
阿筌抻开高容的手掌,摩挲那些被丝弦划伤的疤痕。细细的突起,不仔细摸不出来;比肤色略白的颜色,不仔细看不出来。他低头舔了舔它们,舌尖轻扫,如马尾拂过。这金身玉体的少爷,竟因我而留下这些。
高容只觉掌心奇痒,抽回手又一拳打出。终于绷不住,笑道:“你又不要冰弦,还来。”
阿筌却不搭腔,拉高容坐下,开始换弦。
他的手指灵活地挑动着,嘴角微挑,鼻翼轻轻翕动,睫毛扑闪着,遮不住专注的目光。刚才抢冰弦,包头布抖松了,掉下一角搭在肩上。高容想帮他把包头布缠回去,却发现白布下的头发乌黑锃亮,发质粗硬有力,这是头倔驴呢。又细看他鬓下和腮帮,好在没长暴脾气的络腮胡子,高容才暗暗松口气,转而发觉自己在计较什么,不觉好笑。阿筌什么脾气自己不了解?居然也信了阿嫫那一套,凭发质和胡形来认人。
高容正打量得仔细,一抬眼迎上阿筌疑惑的眼神,不免有些尴尬,板起脸问:“你刚才还不想要,现在又稀罕了?”
“冰弦太昂贵,从我工钱里扣,要扣多少年?”
“憨娃娃,哪个跟你算钱?”
阿筌装好弦,调好音,又把琴放回琴盒。
高容奇问:“你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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