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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从天而降的瘟疫(第1页)

第二天,五百斤装在麻袋里的黄连被秦帅捆上石头一股脑全部沉进了老鳖潭。看着老鳖潭泛起的串串气泡,秦帅露出狼一样坚实锋利的白牙狞笑了一声。

冷静下来,李娟丽已经隐约明白了秦帅给自己的治疗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此事却根本无从捅破。当然了,关键是她并不想捅破,她反而还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神色,她怕秦帅看出自己的怀疑而就此罢手。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当你没有吃过某种东西时,即使它再鲜美你也不会对它产生某种渴望,可一旦你体验过它的鲜美之后,你往往就放不下了。因为人的身体是诚实的,而且往往要比心灵敏锐的多,肉体有时甚至会反过来决定精神并主宰意志。

伊甸园中,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也许当初就是因为身体的神秘召唤而偷吃禁果的,那条引诱他们的蛇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因为有了这种心态,她和秦帅之间的关系便微妙起来。她不会主动接触秦帅的身体,但决不拒绝秦帅某些略显暧昧的举动。离开秦帅,她会心静如水一如既往,看见秦帅,水面便会荡起许多涟漪。

哪有少女不怀春嘛?

桃花溪流域各村庄在外打工的男人们陆续返回了村子,回来后便匆匆加入了紧张而忙碌的公路上盖房子的大军之中。

老鳖潭水底的五百斤黄连则慢慢向外释放着药性,桃花溪的流水以一种很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变苦,天天喝水的人们并没有感觉到其中的变化,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第五天时,刀把村的胡老坎因腹泻住进了乡卫生院。胡老堪仿佛是一剂药引子,一眨眼功夫,桃花溪流域的村村寨寨都有人开始出现腹泻症状。

到了第八天头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拉肚子了。不仅如此,这些村寨的牲口也开始拉肚子了,特别是那些拉车耕田的大牲口都无一例外的卧在槽里起不来了,房子肯定是盖不成了。

这还了得,很有可能是某种新型肠道传染病大爆发!于是乎,省市县三级政府启动应急预案,快速反应机制随即开始运作起来。十个小时内,乡卫生院、县医院,省疾控中心闻风而动,大批医务人员火速赶到了莲花乡这几个村子进行就地救治,省、市、县抽调了大批警察和武装警察部队,对出现大规模腹泻的村庄进行了封锁隔离,禁止一切人员和车辆的出入。

一时间到处都是飘着红十字的帐篷,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捂得严严实实的医务人员,到处都是戴着口罩手套、荷枪实弹、执行巡逻警戒封锁任务的军警,村子上空不时还会有直升机盘旋着从头顶飞过。严峻的形势和紧张的气氛所带来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把这些村子的人都吓坏了。

大家都以为自己染上了什么烈性瘟疫,没几天活头了了。家家户户都笼罩在一种悲观和绝望的气氛中,宿命地等待着灭顶之灾的到来。省内各大媒体也都派出前方记者跟踪报道这次疫情的实时情况,所有焦点话题全部瞄准了这次瘟疫。

当天也有不少医务人员和军警赶到了桃树坪,给家家户户发了不少治疗肠道传染病的药品和宣传单,并用高音喇叭对大家进行宣传以稳定大家的惊慌情绪。虽然这次疫情没有波及桃树坪,但政府的应急预案做得非常细致,目的是要彻底切断一切可能的传播途径。所以,到桃树坪的医护人员和军警主要是对该村进行动态观察和监控,一旦发现疫情症状,便会在第一时间内对病人进行救治和隔离。

秦帅和李娟丽也吓坏了,他俩根本没想到政府的反应会这么快,造成的影响会如此轰动。于是两人趁着有关部门的主要注意力还集中在紧急救治上,当晚便悄悄把五百斤黄连全部从老鳖潭打捞了上来,并拖到不远处的山沟里藏了个严严实实。

晚上,两人根本就没回家,而是躲在村委会阴暗的办公室里守着那台十四寸的老黑白电视看新闻报道,分析揣摩政府和有关部门对这件事情的各种猜测和看法。

由于预先毫无征兆、事发突然,在没有弄清楚瘟疫的详细情况之前,电视上所有的发言人和相关机构都使用了模糊术语,并没有一家机构明确提到桃花溪水质问题。这完全可以理解,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彻底搞清楚原因之前谁也不敢随便给出结论性的东西,乱放炮只会引起老百姓没必要的恐慌。

只有省疾控中心的卫生官员提到了对桃花溪水质问题的怀疑,但他自己很快便排除这个假设。原因很简单:如果是桃花溪水质的问题,为什么同样沿溪的桃树坪村却没有一例疫情出现呢?如果是桃花溪水出了问题,其支流也会受到污染,为何支流各村也没有一例腹泻患者呢?这说明问题不一定出在桃花溪水上面,主要问题应该出在了这些村寨内部。说到最后,他又公布到,疾控中心和省环境监测中心将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该调查组明天便可抵达疫情中心进行调查分析。

两人刚开始听得心惊肉跳,听到最后两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一家权威机构对桃花溪水进行过取样化验,或者是还没来得及化验。”一场危机化险为夷,秦帅悄悄抹了一把汗,故作镇静的笑了起来,“到了明天,桃花水不但没有问题有可能比以前更好。”

李娟丽不解,问道:“水还是原来的水,只不过明天不苦了而已,怎么能比原来更好?”

“他们之所以腹泻,是因为黄连性凉,谁喝上五天黄连汤不蹿稀才见了鬼了。但黄连导致腹泻实际上是一种强制性排毒清肠过程。说白了,黄连中的有关成分有强烈的杀菌功能,这么一闹,桃花溪里原有的一点病菌和微生物将被全部消灭掉,相当于对桃花溪作了一次强制性排毒调理过程。”

李娟丽听罢也彻底放下心来,说:“这样一闹,省上的专家一定会对桃花溪水做综合评估分析的,到时候在省上各大媒体把结果这么一公布,也许桃花溪从此便一举成名天下知了。”

“对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就像你和我吵架一样,不吵架你怎么会肚子疼,你肚子不疼我怎么会及时发现你有老病根,这是天意,谁也无法抗拒。”

共同经历了一天的提心吊胆和揪心抓肺,中间就有了那么一种有难同当生死与共的味道,而共同的危险能迅速将人们之间的关系拉得很近,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谈话变得无所顾忌起来。

“什么天意?你这纯粹是牵强附会。”李娟丽不同意他的看法,谁知刚说完这句,她便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

秦帅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她捂着肚子低声说道:“可能是今天一天太紧张了,这会儿一松弛下来肚子觉得有点痛了。”

“是隐隐作痛还是绞痛?”

“隐约有点痛。”

“以前有过没有?”

“以前一紧张都是绞痛,比这严重得多。”

“今天一忙,都忘了给你针灸了。”秦帅处理这类事情很老练,他立即把她扶到了套间里面的床上躺下,转身洗了手,从床头柜中麻利得取出她的专用针盒,迅速在她的各处穴位下了针,然后才不紧不慢说道:“这说明你的病好多了,你以前并不是没有隐隐作痛的时候,只是绞痛惯了,隐隐作痛你便感觉不到。”

这些天两人天天厮混在一起,天天给她针灸按摩,在这件事情上两人配合得甚是默契。当然了,秦帅的手现在已经不是试探性地在黑暗中摸索了,两人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最为奇特的是,每次针灸按摩完之后,李娟丽总要一动不动躺在那里闭上眼睛回味许久,任由秦帅这个医生用贪婪的目光在自己的胴体上流连忘返,而不再是刚开始时那么害羞,刚一治疗完便赶紧穿上裤子系紧皮带拉上拉链。说白了,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习惯可以产生感情,而所谓的爱情本身就是一种习惯。

例如,每天到了一定的时间,你会不自觉地和你所爱的人之间打电话、发信息、聊天、约会、上床等等,如果不做这些你会觉得很别扭很难受。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爱情和习惯之间是可以划等号的。因为爱情,你会习惯他身上的口臭、狐臭、脚臭;因为习惯,你会爱上他身上的许多毛病,例如抠鼻孔、拔鼻毛、搓脚丫子、挤眉弄眼等等。

李娟丽接受过现代城市文明的洗礼,无论是思想还是行动都具备了现代城市女孩的思想基础,原来的清高孤傲冷僻是因为有病在身,病情禁锢了她的身体和思想,随着病情一天天好转,她的思想也在慢慢的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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