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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染?”
见好友半天不理会自己,骆孝先叫了两声,忍不住伸手去扯他脸颊:“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一把拍掉毛手,凌小染想起方才骆子韧缠着骆孝先的情状,心有所悟:敢情这小子缠人的习惯都是和他弟弟学来的!
骆孝先嘿嘿一笑,一手被拍掉便换了另一条手臂搭上他肩膀。凌小染磨不过这块牛皮糖,便由着他勾肩搭背,若有所思道:
“骆驼,你那叔叔生来就这般……”
他斟酌着措辞,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语句。
“你是说个性?”
骆孝先挠了挠头,想了想道:“其实我记得他以前明明能说能闹的,虽然没小爷这么人见人爱,但也不至于冷得像冰一样。”
“哦?”是经历了什么剧变?
“好像是从他成婚之后就这副德行了。”骆孝先晃荡着回忆起过去,“那时候我还不到十岁呢,就记得他和莫叔两个人吵了一架,那之后就阴阳怪气起来,好像谁都欠着他几万两银子似的!再之后莫叔去世,我就没怎么见过他笑。”
“啊?”出现了新的人名,凌小染有些糊涂起来——成婚以后就……夫妻关系不好么?
虽然少年老成,凌小染毕竟还是个少年,有着少年都有的好奇心性。也许因为这些时日的相处,也许因为今晚那人的举动,也许因为骆孝先所讲述的内容,他对于这位无影楼楼主的过往忽然感兴趣起来。
“莫叔全名凌君莫,和我叔叔从小一起长大。我听旁人说他从小便生活在无影楼,小叔叔一岁。”骆孝先拉着凌小染坐在北院中的凉亭内,回想起记忆中的那个人。时间隔得太长,很多事情已记不清楚,包括那个人的长相——印象之中最深刻的,反是他坐在桌边就着昏黄灯光拭剑时温柔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个剑痴,似乎最初让我对剑感兴趣的就是莫叔。他的剑很温柔,无论是用剑之时还是拭剑之时。我从没有见过一个人在拿着剑这种凶器的时候还能让人感觉到温柔的。”
“温柔?”
“嗯。”骆孝先看到凌小染略有些迷茫的神态,只道他想不出来,解释道,“不是说动手时手软,而是一种感觉。也许温柔的不是莫叔的剑,而是他的人。”
凌小染若有所思的支着下颚,目光下意识瞥向自己手中的长剑。
“那——他人呢?”
“死了。”
“死了?”
“嗯。”
回忆随着刻意的挖掘越来越清晰,记忆中的眉眼模糊成型:“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从莫叔下葬后,我爹就禁止府里的人提起莫叔。记得有一次我问起莫叔的事情,叔叔忽然暴怒,要不是婶婶在,估计他一掌毙了我的可能性都有。”
话虽然夸张,但当时骆非寒带给他的惊骇却始终不能忘记。
“你想知道过去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然,一道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两人受惊望去,就见一个一身灰褐色衣衫、五十岁上下的老者站在不远处的院门台阶上。骆孝先看见他,腾的站起身:
“肖叔叔!”
来人是骆家住在这里的食客之一,翻云鹤肖莫笑。
肖莫笑向他点点头,下了阶梯走过来,目光在凌小染身上微微一顿,轻笑:“好清秀的娃儿。”
凌小染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他不识此人,故而只能默不作声。
肖莫笑却因为他此举微微失神,喃喃道:“真像……”
“啊?”骆孝先不解。
肖莫笑道:“这孩子看起来很像君莫。”
骆孝先一惊:“是吗?”他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好友,“我怎么不觉得小染看着面熟?”
“我说的不是长相。”肖莫笑轻轻摇头,“我是说气质——咳,人老了,废话也就多了些。娃儿,你们想知道君莫的什么事呢?”
“肖叔不怕老头子怪罪?”
“你小子!”肖莫笑顺手给了骆孝先一个爆栗,在两人身边的石凳上坐下,眨眨眼,“我们不告诉你叔叔不就行了?”
“说的也是!”骆孝先嘿嘿一笑,歪头想了想,他对于这些事情始终一知半解,此刻终于有人肯讲给自己听,自然要好好想想从何问起。“那就……说说看老头子当年和莫叔为什么翻脸吧!”
“这说来话就长了……”肖莫笑眯起眼,“他们争执之前,还要从你那位紫婶婶讲起。”
……
八年前,宋太宗至道一年春,三月初三。
上巳节当日,洛阳城外官道上风尘仆仆,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城外河水边不时有女子结伴而出,嬉闹谈笑,欢快异常。
此时远处马蹄哒哒声响,两骑一前一后飞奔而至,马上骑士肆意飞扬,好不快意!
“哈哈,我先一步了!”
忽而当先一人朗声大笑,勒紧缰绳,但见那匹雪白的马儿嘶声驻足,稳稳停驻。来往行人不由得低声喝彩:好马!好骑术!
其后黑马上的骑士见状,跟着放慢速度,来到白马附近停下。马上的青衣骑士翻身下马,伸手拍拍爱马脖颈,转头望向身边白马的锦衣少年:
“又是你赢了,非寒。”
骆非寒哼了一声,自上而下瞥了眼好友清爽的额头,被风吹得微乱的发丝,顺从下垂的黑色发带,撇嘴下马:
“别以为你放水我不知道。不就是舍不得凌风受累么!真没见过你这样爱马的。照这样下去,凌风就是再好的良驹也被你惯出毛病来!”
凌君莫浅笑:“你也知道我爱凌风如子,怎么可能舍得下鞭子?”说着还强调一般伸手摸了摸凌风的鬃毛,马儿当即凑过头来与之挨挨擦擦,好不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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