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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笙的睡眠很浅,屋里有个什么动静都会马上醒来。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轻微的响动,以为是阮红烛折腾出来的,便含糊的叫了声:“红烛……”
没有回应。
声音消失了,慕笙的鼻间却出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很特别,阴暗,幽冷,带着十足的煞气。与此同时,闭着眼睛的她,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视线。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虽然闭着眼,但却明显能感觉有人在看着她,那视线灼热,让原本快要睡过去的她后背慢慢浮起了一颗颗的鸡皮疙瘩。
……屋子里有人,是沈渡!他在捏她的鼻子。
慕笙的意识逐渐清醒,并且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大半夜的,他不在县衙待着,跑到她的安居堂做什么?还莫名其妙地闯进她的闺房,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捏她的鼻尖儿。
眉间微蹙,装成做噩梦的样子翻了个身。
她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沈渡靠近了些,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左耳上,痒痒的,有些难受,让人禁不住想用手指揉一揉。似是她肚里的蛔虫,沈渡用手指轻轻捏住她的耳垂,嗓音慵懒道:“醒了?”
被人发现装睡,慕笙只好睁开了眼。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能借着月色勉强看清来人的长相。没有束发的他,五官被衬托地更为漂亮。他穿着适宜就寝的宽大的黑袍,微微偏头,目光略带侵略性。
“我好看吗?”沈渡用手指触碰她的眼睛。
他的手指很冰,让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却被沈渡握住脖颈。他慢慢的靠近,用眼神仔细地描摹着她的模样,随后轻言细语:“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慕笙陷在他的眼神里,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微微启唇:“好看!”
说完,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竟被一个凡人蛊惑了,但他确实长得好看。挣扎,欲摆脱他的钳制,却被他握着脖颈往前送了一下。不仅如此,他还得寸进尺,用拇指抚摸着她的嘴唇,语调撩人:“与我想象的答案一样。”
慕笙睁大眼睛,只觉毛骨悚然。
这沈渡莫不是被他戒指里的哪只恶鬼附身了?眯眼,想要看清他身上的古怪,沈渡却直接松开了手,走到桌前,点亮灯烛。烛光笼罩了整个屋子,驱散了因沈渡到来而产生的阴冷感。
沈渡没有回到床前,而是走到靠窗的躺椅边儿径自躺下。衣衫半斜,露出大片肌肤。慕笙啃着指甲——这男人是故意的吧?
附身了,他一定是被某个恶鬼附身了。等她找个时间把邪祟揪出来,不管它是谁,利用沈渡的躯壳占她的便宜,她一定把它撕得稀巴碎。忍了忍,柔声道:“公子为何出现在奴家的闺房里?”
“县衙太吵,借姑娘的地方休息一晚。”沈渡闭着眼睛,答得理所当然。
见过无赖的,没见过这般无赖的。慕笙轻轻地磨了磨牙,还未开口,就听沈渡道:“冷,姑娘可否借床被子?”
慕笙攥住拳头,朝沈渡挥了挥。沈渡被慕笙逗笑了,转个身,将后背留给她:“姑娘打不过我,还是省省吧!”
慕笙跺脚,表情有些气:“打不过就冻死你!”
沈渡勾唇:“姑娘舍得?毕竟我长得这么好看。”
慕笙面露无奈,心想这人虽然长得好看,也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但性子古怪,脾气阴晴不定,神神叨叨还有病。
“公子好歹是个县令,需知男女授受不亲。”慕笙咬着牙:“奴家二九年华,尚未婚配,公子这般,会影响奴家的清誉。”
沈渡纹丝未动:“巧了,我也未曾婚配!若是影响了姑娘的清誉,沈渡愿负责,娶姑娘为妻。”
慕笙心跳如鼓,脸颊一热,飞快转身,钻进被子里。想到沈渡说冷,又从被子里爬出来,打开衣柜,取了床新棉被,看都没看扔到躺椅上。
沈渡拢住被子,发出一声闷笑。笑声很短,转瞬即逝,让人怀疑是不是耳朵听错了。扒开被子,露出一个脑门,往沈渡那儿瞧了瞧。
他还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只是多了床被子。
“云氏死了,尸体被莫邪丢在义庄里。中毒,没受太多痛苦。”沈渡淡淡道:“莫邪去了医馆,没找到金花,潜进县衙,把县衙弄得乱糟糟的。”
慕笙抓着被子起身,“你是因为担心我才……”
沈渡躺平,声音像是被被子捂住了:“我是想找个地方睡觉,困了。”
嘴硬心软,在梦魇的时候就知道了。
慕笙学着他的样子躺好,心情莫名愉悦。没被恶鬼附身,没被戒指影响,也不算太有病。”
天还未亮,安居堂的门就被人捶得咚咚响。慕笙一脸烦躁地用脚把被子踢开:“谁?谁在扰我清梦!”
刚喊完就后悔了,因为想起沈渡夜宿她的闺房。起身查看,躺椅上空无一人,被子也不见了,若非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阴冷的气息,她都要怀疑昨夜是她的一场梦。
沈渡是什么时候走的?
“你喜欢他?”阮红烛突然出现在慕笙身后,在慕笙回头的时候,化作一缕红烟飘到窗台上,凝成实体,荡着双脚:“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呸!”慕笙一个眼神扫过去:“一大清早的是谁在闹?”
“吴家的,来了好多人,气势汹汹的。”阮红烛靠在窗台上:“要不要我去吓吓他们?”
慕笙摇头,疑惑道:“哪个吴家?我不记得咱们安居堂有得罪过什么人。”
“确实没得罪人,得罪的都是鬼。”阮红烛嘟着嘴从窗台上飘下来:“正在砸门那个叫吴永,半年前从咱们安居堂买了套宅子给他的儿子做新房。似乎从入住那日便开始不太平,吴老爷认为是咱们卖给他的宅子不干净,带着家中奴仆找事儿来了。”
说着,化作一缕红烟钻进铃铛里,手镯跟着摇了几下。
“你喜欢的那个沈县令是在卯时三刻离开的,离开前在床前站了好一会儿。”阮红烛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揶揄:“他还给你盖了被子。”
又是那种奇奇怪怪地感觉,慕笙脸颊一热,对着铃铛说了句:“闭嘴!”
铃铛停止摇晃,门外的声音越发嘈杂,其间还夹杂着一个女人若有若无的,隐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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