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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滋滋作响,齐贺惨白的脸定格在“直播结束”的蓝屏前。冯主任手里的解聘通知书飘落在地,像片枯死的蝶。
“万、万记者——”
他佝偻着腰去捡那张纸油亮的脑门磕在桌角也浑然不觉,
“您看这、这就是个误会!”
红发女记者哆嗦着掏出手帕要给万雅云擦咖啡渍,却被她侧身避开。
真丝手帕落在泼洒的咖啡里,洇开一团丑陋的褐斑。
“小万啊,你早说有省里的关系——”
戴金丝眼镜的男记者把微型摄像机捧到万雅云面前,镜头裂痕里还粘着下水道的淤泥,
“哥帮你找最好的设备,以后暗访组组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万雅云攥紧背包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半小时前这群人还在哄笑她被乞丐撕破的衬衫,此刻却恨不得跪下来舔她的鞋跟。
她望向倚在门边的方俊,他正用打火机燎着那份吃剩的解聘通知书,焦糊味混着冯主任吞咽纸片的干呕声,在逼仄的办公室里发酵。
“味道如何?”
方俊将最后一片燃烧的纸灰弹进烟灰缸,火星在冯主任涨成猪肝色的脸上跳跃,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冯主任捂着喉咙瘫坐在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红发女记者突然扑上来抓住万雅云的手,
“云姐,我帮你申请今年的十佳记者名额!那些欺负你的混混我都记得长相,明天就带你去指认——”
“够了。”
万雅云抽回手,泛红的眼眶里凝着冰碴,“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没问题,万记者暗访有功,期间难免受伤。我这就帮你申请一周的带薪休假。”
冯主任努力挤出一张笑脸,从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万雅云已经懒得理会他们了,抓起背包冲出办公室,劣质皮鞋踩过满地谄媚的笑脸。
方俊慢悠悠跟出来时,听见冯主任在身后尖叫,
“快!把万记者的工位搬到主编室!不,把我办公室腾出来!”
暴雨倾盆而下,万雅云站在报社门口的梧桐树下仰起脸。
雨水冲淡了衬衫上的咖啡渍,却冲不散锁骨处被钢笔戳出的淤青。
一把黑伞忽然罩在头顶,方俊的气息混着雪松香萦绕过来。
“你做的?”
她没回头,湿透的衬衫贴在脊背上,透出内衣扣带的轮廓。
“我哪有这么大本事。”
方俊脱下西装裹住她发抖的肩膀,
“是正义终于长了眼睛。”
出租车碾过水洼溅起泥浆,车载广播正在重播问政片段。
齐贺结结巴巴的辩解声里,万雅云忽然轻笑,
“你听过蟑螂理论吗?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墙缝里已经挤满了蟑螂。”
方俊的拇指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所以我们要掀了那堵墙,让蟑螂无处可逃。”
在另一边,齐初平把手机砸向电视,齐贺破碎的脸在液晶屏上炸成蛛网。
掏出手机,想要给自己父亲打个电话,结果耳机中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他疯狂翻找通讯录,曾经谄媚的备注此刻像一记记耳光。
“刘叔叔”正在通话中,“张处长”已关机,“李秘书长”的号码成了空号。
辽东问政可是省内官员必看的节目之一,随时都要关注哪个倒霉蛋被抓上去了,跟自己有没有关系,要提前撇清。
现在齐贺被挂在上面拷问,大家恨不得冲到移动电话的总部,把以前跟齐贺所有通讯记录一并删除呢。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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