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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东城对莫鹏飞对他的态度已经习惯了，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好告辞出去。原本想从莫鹏飞这里了解一下莫怀荣今日不高兴的原因，谁知莫鹏飞还在跟莫怀荣生气，看来他未必清楚莫怀荣的事。

顾东城还是很想知道莫怀荣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才会一整天都阴沉着脸，今天晚上如果不搞清楚原因他可能连觉都睡不着。看来他只能试试看能不能从杨智力的嘴里套出莫怀荣生气的原因，或者作为莫怀荣的心腹，杨智力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好了措辞，顾东城掏出手机拨通了杨智力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顾东城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道，“智力，在哪呢？晚上有什么节目没有？”

“是城哥啊，我能有啥节目啊，把市长送回家我就回家了，正等着老婆做好饭吃饭呢！”杨智力比顾东城要小两岁，在一起上班，平时都是尊称他一声哥，看见顾东城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心里就有些奇怪，他们俩虽然共侍一主，平时却很少单独来往。并不是两人的性情不相投，而是他知道莫怀荣对顾东城心存戒备，并未完全把顾东城当做自己人，作为莫怀荣的心腹，他自然也就不想跟顾东城走得太近，免得莫怀荣会有想法。

听到杨智力有空，顾东城暗暗高兴，忙说道：“那正好，我刚从市政府出来，也没有吃饭呢，咱哥俩找个地方喝两杯去。今天老板一整天都不高兴，咱们两个不能不关心，不如一块儿帮老板想想办法，让老板早点开心起来。”顾东城没有跟杨智力绕圈子，直接就提起了这件事。不过他没有说自己并不知道莫怀荣为什么不高兴，而是装着已经知道了原因。他猜想杨智力身为莫怀荣的心腹，八成已经知道了原因，只要他也装作知道了，就可以从杨智力嘴里套出来了。

顾东城果然没猜错，杨智力的确已经知道了莫怀荣为什么事那么生气。原来昨天晚上莫怀荣去参加了一个饭局，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接到了何振邦的电话，说接到有人举报他收受礼品，当时他还在车上，杨智力正好在他身旁。当时莫怀荣很震惊也很气愤，马上就要杨智力把车开回家去，才知道他出去吃饭的时候，有一个男人送了一些烟酒和一尊价值约两三万的金佛到他家，他家新请的保姆不明所以，就帮他收下了。

问清楚保姆情况之后，莫怀荣差点没气死，还是杨智力劝了一下莫怀荣才没有当场把保姆辞退。莫怀荣这个人还算清廉，加上在莫国强的公司又有股份，家中根本不缺钱，除了逢年过节收一些朋友亲戚的特产烟酒之外，从不会收别人送来的贵重物品，像现金珠宝这些过于敏感的东西他是肯定不会要的。那个送礼的人留下的姓名非常陌生，莫怀荣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又没有留下电话，就是想把礼品退给人家也找不到人。

杨智力听顾东城提起这件事，还以为莫怀荣也跟他说了，根本就没想到顾东城是在故意套他。他知道莫怀荣为这事很恼火，一整天都还没想到一个好对策，他看莫怀荣那么郁闷也想着帮忙做点什么，但是他一个司机一直都是在为莫怀荣干跑腿的活，这种要动脑子的事情，就不是他有能力干的。现在顾东城提出来帮老板分忧正合他心意，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跟顾东城一起去吃饭。

杨智力的口味很特别，身为南方人却喜欢吃北方菜，顾东城就把吃饭的地方安排在了一家北京饺子馆。上次从省里回来的时候，杨智力找他吃饭的就是去的那家饭店。杨智力一听顾东城说的地方，心里就对顾东城多了一层好感，觉得他这人很会为人着想。

顾东城在饺子馆等了一会儿杨智力就到了，两个人要了一个小包间，顾东城特意点了杨智力最喜欢吃的酱骨头和凉拌牛肉，这让杨智力的心里暖烘烘的，暗叹顾东城的记性好，并且对他那么关切。他记得上回在这里吃饭时顾东城似乎不太喜欢吃这里的东西，当时就吃得不多，特别是他喜欢吃的这两种菜，顾东城几乎就没怎么动过筷子，现在为了照顾他，顾东城全是点他爱吃的，根本就不管自己的口味，实在是让他感动。

其实杨智力哪里知道顾东城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他的喜好，为了能跟莫怀荣这个心腹搞好关系，顾东城故意要迎合他的喜好，讨他的欢心，还要表现出对他的尊重，让他这个做司机的不会觉得比他这个当秘书的低一等。

等菜上齐后，两人一边吃喝一边聊着，很快就把话题扯到了顾德南身上。

喝了一杯酒后，杨智力叹了口气说道：“城哥，我觉得这事必定是何振邦在搞鬼，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他找人给市长送礼，之后马上打电话给市长说有人向他举报市长受贿，这事做得也太假了吧？”

顾东城眉头一动，在心里笑了。想不到杨智力嘴巴这么快，还没等自己开口套话，他就说了出来。这一句话基本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了，让他省了不少事。

故意沉思了一会儿，顾东城接话道：“我也正想着这事呢，你说这个何振邦这么做究竟是何打算？”

“还能有啥打算啊？”杨智力把筷子放下，有些气愤地说道：“这不明摆着是想整市长吗？”

顾东城摇摇头，沉吟道：“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何振邦假如是想用这件事来整市长，那就不会告诉市长有人向他投诉市长受贿，而是会让人去纪委那里投诉，由纪委出面来调查市长，根本就不会故意暴露他自己。”

杨智力一听，恍然大悟，“你说的还真是有道理，这事果然没那么简单。那你说何振邦为啥要这么干？”

“我看何振邦这是故意要给市长一个警告，要市长以后放聪明一点不要跟他作对，否则他想要整治市长是易如反掌。”如今的顾东城对官场上的争斗伎俩是越来越清楚，仔细一想就猜到了何振邦的用意。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让杨智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由叹服向顾东城竖起大拇指，“哎呀，城哥，还是你厉害，我是绞破脑汁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顾东城微微一笑，谦虚地说：“哪里，我也是猜测的，具体是什么原因我看市长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毕竟我们的脑袋哪里有市长聪明，说不定我们在这里着急，市长那边已经把这事给处理好了!”

“也是，我跟着市长接触这些日子，的确没见过有市长解决不了的问题，不是我拍市长的马屁，他是我见过的最有魄力和智慧的领导，那是没有什么人比得上的。”杨智力趁机就使劲地夸了莫怀荣一番。”

顾东城跟着附和道：“那是，我们能够跟着市长是我们的福气，以后啊，咱哥俩可得更加认真努力为市长办事，才能对得起市长的栽培。”

顾东城这么说不但拍了莫怀荣的马屁也表了自己的忠心，他相信，把杨智力给拿下了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到时候假如莫怀荣向杨智力了解他的言行，杨智力必定会帮他说好话。

“那这事我们还要不要跟市长去提提建议？”杨智力除了听从莫怀荣的命令之外，几乎没有跟他商量过任何官场上的事，因为莫怀荣知道他的水平，脑袋根本就不会想事，也就不用他来出谋划策，只要他能帮自己办事就行。

顾东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既然杨智力开始对自己不设防，不如就好好利用他一番，教他一点东西，让他能偶尔在莫怀荣面前献点计谋，那样说不定莫怀荣以后遇见什么疑难事也会对他说，要他帮着想想办法。然后杨智力若是想不出来很有可能就会找他帮忙，那样他就能了解更多莫怀荣的秘密。而杨智力也能得到莫怀荣的赞赏，必定会对他感激不尽，这是绝对双赢的好事。

他如今最想知道的是莫怀荣和莫国强在经济上有没有什么关系，若是两人之间有银钱来往，他了解清楚之后也方便对付莫国强。

打定主意，顾东城微笑着对杨智力说道：“智力，这事是可以跟市长去提提，即便是他已经想好了对策，也会很高兴你为他出谋划策。”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跟市长说？”杨智力睁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这明明是你想出来的，我怎么能抢了你的功劳去？”

一听这话，顾东城就明白自己的这个打算果然是做对了，从杨智力看着自己的眼神里，他可以感觉得到这家伙的心里是在欢喜着，绝对很高兴抢他这份功劳。

“什么我的功劳，这明明是我们一起分析出来的嘛。”顾东城装作很诚恳地说道：“再说咱们两兄弟哪里需要分什么你我啊，还不都是帮市长做事啊，你明天早上去接他时就跟他说说，市长肯定会很高兴。”

“这样啊，那我还真要谢谢你了。”杨智力巴不得能去莫怀荣面前表现一下，以前是没那个能力，现在有人白送机会给他，他还不高兴坏了。

顾东城举起酒杯笑道：“平时我在市长身边，多得是机会帮市长想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杨智力更加乐了，使劲跟顾东城碰了一下杯子，“行，城哥这么爽快我喜欢，以后有啥弄不明白的事还要请你多多指教，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哈哈，你就别跟我见外了，以后有空能陪兄弟我来喝两杯我就很高兴了！”顾东城哈哈笑着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干，心里很为自己今晚所取得的成果而高兴。他相信明天杨智力一定会按照他说的话去跟莫怀荣献策，并且还绝对不会把自己供出来，那样今晚自己跟杨智力见面以及谈话的内容他也绝对不会向莫怀荣透露，那样莫怀荣也就不会为此对他起疑心。他知道莫怀荣肯定不喜欢自己的秘书背着自己打听这些事。

至于莫怀荣听了杨智力的建议之后会不会嘉奖他，顾东城就没有兴趣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既然能想到何振邦的阴谋，莫怀荣也一定能想到，并且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他可能已经想好了对策，杨智力提不提那个建议都不重要了。现在何振邦跟莫怀荣的斗争已经从桌子下摆上了台面，以后必定会有更多交锋。

吃完饭跟杨智力告别后顾东城回到家，刚进家门就接到了杜永刚的电话，电话里杜永刚告诉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就等顾东城定时间了。

顾东城这才想起那天杜永刚跟他说的要去试探一下唐宛如究竟是不是对他真心。

第二天顾东城刚到办公室没一会儿莫怀荣就来了。今天莫怀荣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像昨天那样阴郁。顾东城跟他打招呼时他还笑了一下，又说了几句天气很好的闲话，看来他的心情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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