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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1页）

五年前我仓皇出逃，疲惫不堪。如今的平稳和从容让内心充满了幸福。

惗阳坐在窗口看着的云层星星般眼神里都是兴奋。

他突然转过头，歪着小脑袋，目光闪动的看着我说：“妈妈，阳阳可不可以送外公外婆阳阳最喜欢的向日葵，还有玩具车还有巧克力？”

我笑着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回应当然可以。

“妈妈，那阳阳可以见到爸爸吗？”

望着惗阳充满期待的眼神，我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么多年来惗阳很懂事，爸爸这个词像是我们生活中的缺口，可他能感知到我的躲闪从来不提，只是偶尔抿着嘴唇看着我一直珍藏着那张十一岁苏暖阳的照片描摹着。

或者他心里爸爸是十一岁的样子，有着和他一样的眉眼，那么相像所以那么期待与想念。

望着他等待惊喜和答案的眼神，我牵了牵嘴角勉强的笑着说：“你知道吗？爸爸是个大英雄，就像你看的动画片一样，他无时无刻不准备着拯救世界。所以……”

“妈妈，阳阳四岁了，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

惗阳低垂眼眸，睫毛轻颤，每次失落的时候他都是这个样子。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爱阳阳，或者有别的小宝宝，所以阳阳不那么重要？”

惗阳的话像是在我心里捅了一个洞，手在他的头顶颤抖着。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是啊，他该和那个世家千金有别的孩子了吧。可我要怎么告诉惗阳，这其中的恩恩怨怨，怎么告诉他我曾经走过那么黑暗的岁月。

惗阳仰起头看着我发愣，转而微微一笑，抱着我的腰声音软糯的说：“没关系，妈妈，爸爸可以有别的小宝贝，也可以不爱阳阳，阳阳有妈妈爱就好。”

我的心在颤抖，轻轻的把惗阳从怀里扶了出来，望着他湿润黑亮的眼眸认真的说：“阳阳，爸爸永远爱你，或许我们不能相见，但你要相信，他和妈妈一样爱你。”

惗阳懵懂的点点头，我再次把他拉入怀里，望着飞机外的云海出神。

陆锦程我也好想你，好想见到你。

落地A市的时候好像很多都变了，很多也从未改变。脚落在熟悉的土地，惗阳比我更兴奋。

父母迁坟的事情很简单，买了A市最好的墓地，念念叨叨说了很多他们没有参与的成长，却略过那些痛苦，我只是告诉他们有个保护我的人，有个可爱的小宝贝，回应给我只有沉默。

处理完一切，我带着惗阳总是有意无意的路过陆氏集团。

那里依然繁荣一如从前！

我在想，经过五年我拉着惗阳，我们会不会透过人群一眼就可以认出对方。然后穿过人群紧紧相拥，或者默默一笑擦肩而过。

可路过那么多次我从来没见过陆锦程，就像这五年，我总能恍惚中看到和他相像的身影，然后都不是他。

带着惗阳去了小时候受了委屈就去的小河边，那里变了很多，河水清澈了，河边是一排排座椅，不像我小时候只能瘫坐在湿漉漉河边哭。

白天人并不多，我经常去的地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旁边站着一个。心在狂跳，连牵着惗阳的手都在颤抖着。

稍微走近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椅子上的人背影有些佝偻和单薄。

可那个身影每晚都会进入我的梦境，或是笑或是哭，深入骨髓。

可他为什么那么瘦，那么孤寂，没有一点幸福的模样。

我不由得小心翼翼的靠近，怕那是梦，脚步稍稍重一点就会惊醒美梦。

越走越近，近到我看到他摘下墨镜后，一只眼睛浑浊无神，眼睛周围都是大火留下的痕迹。另一眼却无神的看着河面，没有一丝的波澜。

近到我看到他摘下左腿的假肢，膝盖下面空空荡荡，膝盖上被磨得皮肉粉红而脆弱。还有一丝丝的血迹留在假肢上。

心脏被刀子一下下刺痛，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幸福美满。

“陆总，时小姐回国了，您真的不见一见吗？其实……我在楼下看到她好多次，她牵着一个小男孩！”身边的人突然提起的人名，让我有些错愕，虽然护照上我的名字一直是时惗，但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司念，陆锦程的司念。

陆锦程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脸色有些深沉的痛苦。

“不见了，一个害死父亲和妹妹，身落残疾的人像个污点，她的人生被展开得那么平整干净，我怎么可以亲手去毁掉。那我宁愿去死！”

我停下了继续前行的脚步，虽然我那么想去拥抱他，那么想让身边的惗阳去触碰他，去叫他一声爸爸，可我知道陆锦程是什么样的人。为了我他可以毁掉一切，包括他自己！

就像他当年那么刺痛我，只是为了让我死心远离危险。他当时对我那么狠，对自己也那么狠。

我拉回兴奋即将冲出去的惗阳，他懵懂的看着我，小小的他知道那应该是爸爸，可他不懂我为什么拉住他。

如果我好好的活着，是他的梦想，那我就替他完成。

如果我需要站在那个他知道的地方，让他安心和思念。那我就呆在他期待的地方。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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