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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峻只觉得心里无端发紧,抿紧了嘴把手放到他后脑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大包早已经完全消散,摸上去痕迹全无,着手处全是他光滑微凉的发丝,柔软得上好苏绸一般。
敖峻眉眼里中的怜惜里渐渐多了一分温柔之意,手指不知不觉下滑,无意间拂开龙八颈上发丝,却见到他脖颈上昨天被自己捏住的那一处,已经青紫了一大片,衬着雪玉一般洁白的脖颈,瞧起来颇有些惊心动魄。
敖峻忍不住有些心疼,暗暗后悔不该对他下重手。拿手指轻轻摩挲着淤青周围的肌肤,轻声问道:“疼不疼?”
龙八虽觉得他碰的地方不是当时长包的地方,却也没有想到昨天的伤处去。摇了摇头说:“当时疼一阵子,现在早就不疼了。”
敖峻也没说破,说我问的不是那个。默不作声地他擦了些化淤消肿的药。
龙八这才反应过来,摸着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爱憎来得快去得也快,昨天还把敖峻好一顿腹诽,这时敖峻态度稍一好转他就忘了不少。
“峻哥哥,你对我真好。”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比敖敏好。”
敖峻却是微微一愣,抬头苦笑:“也就只比敖敏好一些?”也不知他想到些什么。
龙八听他的口气感慨,还有些自己听不明白的东西,以为他是不满意这个比喻。连忙掰着手指盘算起来,他认识的人总共也不多,能拿来敖峻面前比较的更少。
在龙八心目当中,七哥最好七哥最妙七哥呱呱叫,地位是任谁也无可取代的,就算是背着七哥他也能违这个心。而小庄和他共过患难,那可是浪费了他多少口水才捞回来的小命。小庄也知恩图报供他好住好吃而且是吃饱喝足的好多天。他不能说假话,大庄和常洙龙君对他都很温柔,温柔得让他一想起来就心情荡漾,龙八自然也舍不得说他们不好。
余下新认识的几个朋友,就算如方小公爷者,人家也会带着他满京城的玩儿,当然很好。
数来数去,龙八捂着被姚三挠出血道道的胳膊勉为其难:“也比姚三好。”
敖峻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颇有点无可奈何。
他站起身来:“淮世子打了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去捉他回来,给你打一顿出气。”
“真的!”龙八喜出望外,又有些惊疑不定。“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不好得插手来着?”
敖峻闷声道:“现在不一样。”他打了你,自然就不一样。另也方面,他对自己昨天出手重了也多少有些内疚,把欺负龙八的人捉回来让龙八出出气,也算是他能想到的一种补偿。若是
能哄得龙八高兴,他担些关系也值了。
他人已出门,声音远远地传来:“我顶多日就回来,会交代常洙龙君让他关照你几天。你乖乖听话。”
“我一定乖乖地便是。你快去快去,快去快回。”龙八追出门去挥手,门外早已经不见了敖峻身影。
龙八在院子里转了两个圈,笑眯了眼睛,只因他心里突然想到大庄不是要找这人么,到时我把他打一顿,正好可以再给大庄送去。他想起那人为他摘去发上落叶时的样子,很想也能为他做些事情,此时倒是真心快乐,只是和敖峻的想法有些出入,却不知敖峻若是得知他心中所想,对自己这番白为他人作嫁衣的行为会作何感想。
在敖峻的观念里,堂兄常洙这些年屈居在京城中,虽然闷出些阴阳怪气装腔作势的毛病。但从大方面来说,常洙做事还是很靠谱的,而且他只去两三天,因此很放心地把龙八托付给常洙,自己去寻那个倒霉催的淮世子。
常洙受人之托便忠人之事,对龙八很照顾,非常照顾。
常洙拿出十二分的耐性,摆出温柔亲切平易近人的姿态,晚上给龙八讲故事早上放任龙八窝在床上啃油条啃得满床碎屑还拿枕巾蹭嘴,晒着肚皮睡到日上三竿也依旧和颜悦色没有半句微词。顿时令龙八好感倍增,在心目中的排名蹭蹭前跃几名,仅排在龙八几个亲哥的前面。
到了午膳的时候,常洙更是出乎意料,把龙八带进皇宫,要请他用御膳,当然便不是御厨为他置办酒席,只不过在那一流的宫女太监上菜的时候。
常洙带着龙八隐身落在远远在大殿的房宇之上,拂袖使个障眼的法术,几盘色泽诱人的菜肴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到龙八面前。皇帝面前的长桌上依旧摆得满满当当,谁也看不出来其中有什么玄虚。
御厨的手艺,那当然顶好不过,就算不好,那也是御膳,可不是谁想吃都能吃得到的,于是龙八怀着亢奋而受宠若惊的心情,风卷残云地扫荡了面前的所有佳肴,还连带着将盘子舔得光如镜。
常洙一直带着温柔清贵的微笑,在一旁耐心地看着他。
皇帝看起来病仄仄的,就算是面前摆的是龙肝他也没有胃口,倒是便宜了龙八,吃得肚皮滚圆饱嗝连连,又听着常洙说起宫中胩膳的规格,几个热菜几个冷盘几个汤几个甜点,荤素又各是多少。只听得龙八口水横流好生羡慕,觉得做皇帝可以敝开吃而且变着花样吃这一点,就实在不错之极。
常洙说饭后可以休息一下,不必急着回去,稍后还能陪他在皇宫中随意逛一逛。
于是龙八在吃饱之后,得以躺在殿顶明晃晃的琉璃瓦上消消食,此处飞檐斗拱之上雕得游龙盘龙无数,就算是龙八在家里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同类,他觉得很亲切,晒着暖烘烘的太阳还十分安心地睡了一小觉,做了个挺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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