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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慢悠悠飘了几天,从小溪汇入大河,河中渐渐有了船支往来,每一次龙八都小心地避让了过去。但这一晚他有些大意,又因为是夜晚放松了警惕,抱着一段木头沉沉睡去。
后来他就被人捞到了一艘小船上。其实龙八是很不情愿被人捞上去的,一来打扰他睡觉,二来他也还没有想好说辞介绍自己的由来。不由得暗暗恼恨这黑灯瞎火的,怎么就会见着了自己。
他心里虽然恼火,却还是知道好歹的,明白对方是一番好意,也算对自己有恩,因此忍着气并不发作。
这只是一艘颇为陈旧的小船,救他的人一老一少,老的像是个家仆模样,少的不论是年纪身量都还和龙八差不多。让龙八也不好得发火。
这两人问起自己家在何处,为何落水,林林总总,十分仔细,龙八颠三倒四含糊其词,他不能说实话,又觉得骗人不好,实在答不出来的地方他便闭口不言。他依旧惦记着江南,反过来追问江南离这儿有多远,路要怎么走,却没有留意到那两人相互对视的目光中交换的一丝意味深长,显然是认为他脑子有问题。
二人不再追问龙八的由来,拿来一套中衣给龙八换□上湿透的衣物,龙八不必绞尽脑汗编造谎言,又见将舱中唯一的床铺让给他睡,也乐得如此。他虽然是一条龙,可还是觉得躺在软软的床铺上比泡在江水里睡觉要舒服得多。于是也没留意那身半旧不新的衣物是犯忌讳的明黄,而面料柔软细腻,也不是市面能买到的货色。
他数天也来第一次能够躺在暖烘烘的被褥里,睡得正是惬意鼾畅,迷迷糊糊之中只觉脑后一阵剧痛,还不等他清醒过来,一方混和着奇怪药味的毛巾已经掩上他的口鼻。
龙八一时动弹不得,耳边听得那老仆还在一旁嘀咕,正奇怪这么重一棍下去,居然没有把脑袋打开花。
龙八心中大怒,那毛巾上却不知是什么古怪东西,直熏得他头昏,手脚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想说话也开不了口,片刻之后毛巾被拿开,朦胧中有人伸手来摸他口鼻。
龙八一个激灵,他觉得自己自从见到敖敏开始就没有什么好事,眼下大约是倒了血霉,又遇上杀人越货这档事了,药的效用对他要淡薄很多,但还是让他手脚酸麻无力,他曾被再三告诫不能对凡人滥用法术,只怕这时动起手来还要吃上几棍,见那人似乎要确定他的死活。当下灵机一动屏住气息,一来看看这两人想要做些什么,二来只等自己恢复过来,哼哼!
那一老一少的手脚却甚是麻利,在他身旁忙活了一阵,却不等龙八药效过去,小船往前划了一段,这两人合力拽着龙八手脚,只听嗤嗵一声,将龙八抛下水去,
龙八在心中破口大骂,心说你们当初捞我上去是为了好玩儿呢,就为了换身衣裳把我再丢下来?
身下却似乎是一片浅滩,毛扎扎的芦苇剌着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十分难受,此外倒没有什么不妥。他本是水族,泡在水中反倒大有益处,药效不多时便已经解开。
但那艘小船顺流而下,走得更快,等他从水中探出头来,那两歹人早已经不知去向。龙八能做的唯有摸着脑后还在隐隐作疼的鼓胀大包,跳着脚用他有限的词汇把那一老一少全家上下问候一番,连带诅咒那艘破船早点沉了,把这两人统统卷进水底喂鱼虾。本来他都打算找来此处的河伯让他这么做了,但一转念又想到自己是偷着出来的,还是不要把自己的行踪送上门去的好,于是只得打消了这念头,只在嘴上过过干癖做罢。
等气出得差不多,他这才顾得上打量四周。
此时天光渐渐明亮,已经大概能看清周围。离他被‘抛尸’的芦苇丛不远就是一个小小的渡口,虽然看起来破旧不堪,但还能看得出仍在使用,而不远的地方则是条大道,想来他被丢在这里,等天明之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人发现。
他想了半天,都没有弄明白两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很人自知之明,对于想不明白的东西,他就放开了不再去想,至于报仇之事便只有等待来日方长。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想去江南,只是莫名的摊上这么桩事情,走水路的打算便只好作罢。他看了看身上,多了一套陌生的锦袍。而装着他从七哥那儿卷来的珠宝等物的百宝囊因为需要法力才能打开,旁人看来平淡无奇,倒还放在他身上。
他嫌弃身上衣裳是那两人的东西,从百宝囊里取出自己衣服,在旁边小树林里换上,换下的衣物本来想撕了,但转念一想,万一将来撞着这两人而对方来个翻脸不认账,也该留着做个证物。如此一想,倒是草草卷成个包裹背在背上。
龙八出行不顺,难免情绪有些低落。出得树林来,迎着太阳辩了辩方向,他认为江南里有个南字,那便一定在南方,于是沿着大路往南走。
这样走了一会,身后马蹄声阵阵,一行骑士从他身边疾驰而过,拐过一个弯角,消失在前方晨雾里。然而不多时,蹄声去而复返,似乎是那一行人又折回来。
这次因为是迎面而来,龙八看清了来人的打扮,他们个个身着铠甲,携弓带剑,似乎是尘世间的官军?龙八已经一脑门子官司,不想再给自己惹什么麻烦。因此他虽然觉得几个凡人的官兵没什么可怕,但还是心不在焉地让到了路旁。
一行人驰到他的近前,却四散开来,还不等龙八回过神来,来人有条不紊地将他包围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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