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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柳,今天站在这里,我们所有人,我们想要做的事情是想让你正视自己,因为人是只有正视自己的过去才能走向未来的,我知道可能过去的家庭的经历让你这样小的年纪就变得……怎么说呢……有些偏激,可是生活有时候是这样,总会有些不好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就拒绝去看那些好的事情。章柳,你可能不知道,在海选的时候彭飞老师就非常注意你,觉得你的嗓音条件非常好,现在余老师也是这样,大家都是怀着一份关心在意,希望能够帮到你。”
楚蔓似乎也是触动了情绪,这番话讲得很真诚,让很多观众包括评委都听住了,听得不由自主的看向章柳,似乎他们都不知不知觉的认同了楚蔓的说法——我们在这里注视着你,因为我们关心你啊。
章柳忍不住的笑了下,然后微微叹了口气,说:“别人关不关心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们节目组最关心的是什么,收视率,只是收视率,你们今天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收视率。”
这一句话又把楚蔓噎住了,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时候男主持人也按耐不住了,急忙想要说点儿什么打个圆场,但是章柳再次先开口了,说:“我不需要你们关心我,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我,我不是来卖惨的,我只想堂堂正正不偷不抢不骗,靠我的本事在这个地方活下来,仅此而已。”
说完这句话,章柳接着说了一句:“我不会再多说什么了,我已经耽误了不少大家的宝贵时间了,把时间让给后面的选手吧。”说完,章柳把话筒塞回给主持人的手里,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后台走去。
一边走,章柳一边按住自己的心脏,他的心在狂跳,从刚刚他说出“不偷不抢不骗”这几个字起就在狂跳,一部分不属于他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翻滚着,脑中有一些平时忽视的属于“章柳”的记忆冲了出来,像老旧的胶片一样,在眼前断断续续变形变调的回放,然而回放来回放去,最后都会落在一个画面上:
一个杏眼女人的眼睛里大颗大颗的眼泪向下滚落,有些颤抖着看着他,说:“儿子,你可以没出息,你可以读书不好,可你不能偷人家的东西,那是不对啊。”
按着自己的额角,脑中纷繁的记忆冲击,让章柳头晕目眩,然而,不论脑袋怎么晕眩,他也仍旧认得出眼前的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就是唐美,他这个身体的母亲,“章柳”母亲。
瞬时,他想起来这一幕的来由了。
那是“章柳”刚升上高中没多久,章复旧病复发开始赌博,打老婆,也打胳膊腿还没他硬朗却还总是试图和他对着干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的“章柳”,总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章柳”在学校里被人嘲笑,保护不了母亲和妹妹的挫败,家里那仿佛结冻的气氛,加上青春期的躁动,“章柳”也旧病复发,开始叛逆,像小时候有过一段时间变坏的时光那样,偷东西打架骗人等等。
在镇上的学校里,三番四次偷东西和同学打架被抓后,“章柳”被就读的高中开除了,他被开除那天,唐美到学校去把他领回家,在回去的路上,唐美一句话都没说,最后,在快入家门前,唐美转过头来,看着章柳,哭了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说:“儿子,你可以没出息,你可以读书不好,可你不能偷人家的东西,那是不对啊。”
然后,也许是生气了,唐美三天没和“章柳”说话,“章柳”心里难受愧疚,不敢面对自己的母亲,就出去瞎晃荡不回家。
三天后,唐美被章复打死了。
唐美流着眼泪对“章柳”说不能偷东西,那是唐美最后对章柳说的话。
直接推开后台的门,大步走至他平时和别人轮着用的梳妆台前,也许是因为现在很多选手都等候在舞台侧旁看着台上的表演,等着上台,所以后台人比较少,也许是后台里的那些人本能的察觉到此时大步走进来的章柳身上有些什么东西不大对头,现在最好不要去招惹,所以平时很多人排队抢着的梳妆台这个时候没人用,没人挡在章柳身前。
走到梳妆台前,章柳一手撑着台面,一只手按着胸口,胸中疯狂翻滚着叫嚣着痛哭着愧疚着的情绪让人有一种似乎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要破胸而出的错觉,章柳知道这只是错觉,然而身边围绕着的那些突然变得浓厚了的几乎成结晶状飘荡着向自己凝聚过来香火,和那骤然浓郁起来扑向自己的邪气,却不是错觉。
他变成了章柳,所以“章柳”的因果他要担待,所以邪气骤然凝聚时,被触动的记忆或者说心结在邪气引动下开始崩发出来。
抬手捂着眼睛,章柳知道他眼底的黑色正在加深,过于翻腾的情绪扰乱了他的心境,心境出现裂痕,心魔自然会乘虚而入。
平静下来!平静下来!平静下来!
属于修士的那一部分灵魂在疯狂的喊叫,属于凡人的那一部分灵魂在恐惧,恐惧入魔,恐惧发疯发狂,变成一个和“章柳”的父亲章复一样愚蠢可笑又疯狂的人渣。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怎样才能最快的平静下来?
几乎快疯了的章柳,脑中理智的那一部分在抓狂式的试图想找出一个平复情绪的方法,却毫无所获,然而,在理智无用的时候,属于感性那一部分或者说心,却比脑袋更早的做出了抉择。
一瞬间,手中一片冰凉。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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