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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姐见到自己丈夫似乎发脾气了,有些紧张,看着章柳尴尬的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了,气氛一下子有些僵。
每个坐长途火车的人都会有种感觉,那就是火车上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的漫长,因为干坐着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能够分散精力。
章柳靠在硬座上,闭着眼睛养神,思索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章秀、章芳都很乖,无聊了就怕着窗子看外面的风景,累了就靠着睡觉,对面座位上看着似乎很外放健谈的冯姐因为自己丈夫严肃阴沉的脸色,一直不敢再多说什么,她不多说,章柳也不会去搭讪,就这样,在火车有节奏的前进声响中,时间也一同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流而去,有节奏的朝着一个笔直的方向流逝而去。
秀,章秀揉着眼睛昏昏沉沉的从车座底下爬出来,看到哥哥章柳正在和检票员换票,看到章秀爬出来了,说:“大妹醒了啊,起来吧,马上到站了。”
章秀这个时候有些精神了,透过车窗外看向外面人声鼎沸的帝都车站,困意一下子就飞走了,有些兴奋的指着车窗外面,说:“哥,这是帝都吗?”
章柳正在和检票员换票呢,听到章秀的话,心不在焉的说:“是,我们到站了。”
帝都车站是大站,人多,车停的的时间也久,章柳没急着下车,而是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才用运动服把章雅半绑在胸前,扛着行李,然后一手拉着章秀一手拉着章芳准备下车。虽说这副德行狼狈点儿,但是帝都不比他们家乡村子里那点儿小地方,人多且杂,龙蛇混杂,还有不少人贩子混迹其中,章柳可不想一个转身自己的妹妹就没影了。
拉着两个妹妹慢慢往门口走,到了车门口前后下车,刚一迈步到了站台就看到早就下车还没走人的冯姐,这位大姐一看到章柳,急忙摆手,喊道:“小伙子,这边,我们刚才看到你没下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冯姐身边的男人很是不耐烦的说:“行了吧,看见了吧,走吧。”
冯姐尴尬的朝着章柳笑了笑,她身旁的丈夫没理会她的态度,一把扯过冯姐就向站台外走,边走边说:“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出门在外的别随便和人搭讪,你知道人家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没听那小子说吗?他爸坐牢了,爸坐牢了,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章柳拉着章秀、章芳也要出站台了,他当然也听到了那男人的话,章柳没在意,但抓着他手的章芳却突然暴跳了起来,用尖厉的童声咒骂那个男人道:“你才不是好东西!!”
尖厉的女童声骤然响起,有些吓人,让章柳也吓了一跳,扯了下章芳,章柳说:“干嘛呢?不许骂人。”
章芳一对眼睛此时因为愤怒烧的很亮,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的大哥,抿着嘴,半响才有点儿愤怒又有点儿委屈的嘟囔着说:“他先骂人的,他骂哥哥。”
章柳说:“他骂人是他父母没教好他,你骂人就是哥没教好你,他没家教你也没家教吗?”
章芳听到这话,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点儿懵,没反应过来章柳话里的意思。
不知道那位冯姐的丈夫听没听到章柳和章芳的话,也许听到了,也许没有,但是帝都车站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冯姐夫妇转眼间就消失在人群里不见踪影了。
章柳死死拉着章秀和章芳,怀里绑着章雅,肩膀上扛着行李,一路磕磕绊绊的爬上爬下,及至出了帝都车站,迎面便是一群扑过来的大妈上来用很高的腔调喊道:“住店吗?要车吗?我们这里便宜。”
拉住章秀、章芳挤开人群,章柳有些东歪西倒的拉着两个妹妹窜到了车站外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松开章秀、章芳的手,卸下行李,怀中的章雅在这么一番推挤下已经开始大声的哭泣,章柳矫正了下绑着章雅的衣服,让章雅更舒服了些,拍着章雅的背哄慰着,章柳抬头看向这座这个国家的中心城市,看着那空中漂浮的黑色的烟尘,看着那雾煞煞的天空。
章柳想,这个地方就是帝都?这个地方就是能让他的人生有转机的地方?
看着那盘旋游荡的龙气和那浓厚的几近快化成魔气的秽气,在这样的地方,我是能成仙还是会成魔啊,章柳自问。
帝都的旅馆都很贵,绝不是现在的章柳能住得起的,好在现在是七月,天气并不寒冷,火车到站的时间又是早晨,暂时不需要考虑住宿的问题,那么吃饭的问题总是要考虑吧,那袋子玉米面和那一篮子鸡蛋可是不能吃多久。
章柳拉着章秀、章芳从火车站出来,没多久便看到一个报亭,凑上前去花了几块钱买买了几份报纸,又买了一张帝都的旅行地图,付钱的时候章柳一瞬间颇为怀念貌似这个时候还没出现的智能手机,尤其是手机里随时可以查地图的那个功能,在报纸上翻了一会儿,看到几条招工广告,章柳想了下,从兜里摸出来他在家里曾经用来占卜的硬币,扔了下,最后卦象显示,利东北,遇善人,吉。
章柳把几份招工广告对比了下,只有一家名为“悦泰酒楼”的饭店在他们现在所在方位的东北方,把地图拿出来翻了去悦泰酒楼的公交线路,收了报纸和地图进行李,章柳拉了章秀、章芳便朝着公交站走去。
这个时候帝都地铁线路还没全线开通,公交挤得不行,章柳身边跟着两个女娃娃,几次看到该做的公交到了都没挤上去,最后章柳抬头看了下天色,叹了口气,干脆决定等到十点以后错开上班的高峰时间在试着往上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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