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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韫一整晚睡得不安稳。
天刚擦亮,谢时韫披着睡衣从卧室里出来,踱步走进书房。
处理了一个多小时的工作,他的思维和神识才逐渐趋向清醒。
放在桌旁的手机震动,谢时韫将电话拿起,看到两通未接来电,以及一则短信,都是他的助理瑞青在半小时前发来的。
他手指点了下桌面,思索后将电话给拨了回去。
电话的那头,瑞青很快接起:“谢总,昨晚的事已经都办妥了,梁少断了三根肋骨,手指粉碎性骨折,目前还没醒,梁家说今天要找您要个说法。”
谢时韫语调冷淡,“他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他比我清楚。该给的赔偿都给到位,让他多点心思在项目上,一把年纪了,应该懂公私分明这个道理。”
瑞青说:“我明白,可老梁总就是吃准了您和他的合作已经进行,以此要威胁……”
谢时韫:“他想要追加投资金额?”
瑞青:“……是。”
谢时韫拿着手机走出书房,估摸了一下时间差不多时幼礼该醒了,“让他在医院里专心照顾儿子,少整天做春秋大梦。”
时幼礼确实已经醒了。
睁眼的瞬间,前一晚的记忆也如潮水一般涌进脑海,头疼得快要从中间裂开。
她捂着脑袋,依稀想起昨晚自己是被谢时韫给救走的。
手心撑床,她一点点坐起,抓着头发去回忆昨晚发生的种种。
她被灌了很多酒,浑身湿漉漉的被抱回来,再然后还脱了衣服,洗了澡,差点喊了谢时韫的名字……
时幼礼第一反应是去低头去检查自己的穿着,结果发现睡衣完好的套在自己的身上。
纽扣也一颗颗扣好,十分的熨帖妥当。
从理性的角度来讲,时幼礼并不认为昨晚她有自主洗澡和穿衣服的能力。
她的大脑更加混乱,很难控制自己不往谢时韫的身上去想。
家里没有请保姆和佣人,除了谢时韫以外,还能有谁能对她做这些?
时幼礼揪着床单的指尖收紧,心脏猛烈跳动,她快速从床上下来,一股脑儿往楼下冲。
“如果他们还继续闹下去,就先停了那边的资金供应。”
客厅里,男人的声音语调拖得缓慢,却不妨碍他话语间的清薄,“本来合作推进的速度就慢,这么看来,还是一家独大合适。难得这么一个好契机,那就按照原计划,让梁氏提前倒闭吧。”
他揉一揉眉心,“你那边按照原定预算,抓紧时间完成对梁氏的收购。”
时幼礼刚跑出来,正好就听到了这句,她下意识收紧手指,脚步也生生一颤。
原来昨晚出面救她,还无意间帮助了他吞并梁家。
表面看似是维护昔日的恩人之女,实际上他却可以用这个由头和梁家撕破脸面,好进行毁约、吞并的下一步动作。
高,实在是高。
她其实早知谢时韫不是池中物,之前在时家潜伏那么多年,都未能掩盖住他远超于同龄人的凛冽盛气。
如今身居高位,他那股杀伐果决的狠劲儿更是毫不掩饰,以至于不过短短几月之余,就能让整个滨城内的商界都闻风丧胆。
夺了时家尚且给他定个投机取巧,善于钻营的罪名;可是还能坐稳这把椅,并且坐到无所匹敌,那绝对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时幼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怔了神。
他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冷淡,即便是曾经在时家对她言听计从,也不过是在让人放松警惕而已。
他本就是善于潜伏狩猎的孤狼,毫无波澜的情绪下,底色向来是冷的。
男人穿着居家睡衣,青蓝色的袖口挽起,抬手握着手机的手臂筋脉微凸,整个人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绝气场。
男人似有觉察,电话还未挂断,就已经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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