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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页）

回到家时，婆婆正拉着沈青青说长道短。

「青青呀，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以后让柏亦寒多多照顾你……」

我一个盲人照顾她，我没听过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我很快会搬走。」我打断婆婆的絮絮叨叨，「没时间没能力照顾。」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婆婆重重拍了下桌子，「让你干你就干！」

「我会和霍逸之离婚，」我站在原地，「沈青青，你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是私生子吧？」

「你！」婆婆，哦不，霍逸之妈妈的声音尖得刺耳。

「婆婆别生气，您不是下午还有事吗？我和姐姐聊一聊，」沈青青轻声细语的，「柏姐姐不用着急搬出去，东西还没收拾完呢。」

「对了，上次在柏姐姐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很旧的相框，里面的人是柏姐姐的妈妈吗？」她慢条斯理，「我好像忘记放到哪里去了呢，可能一时找不到，不知道会不会被我不小心烧掉……」

照片。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纪念了。

也是我和妈妈唯一的一张合照。

幼年摸爬滚打时我总是抱着这个相框想象自己的妈妈。

日子最艰难的时候，我看着这张相片，燃起生活下去的勇气。

「沈青青！」我死死攥住拳头，「谁让你进去的！我妈妈的东西在哪！」

我不能容忍妈妈的东西受到一丝伤害。

她叹了口气：「最近太累了，记性都不好了，可能需要姐姐照顾一下我呢，没准哪天我就记起来了。」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呀，」她的声音天真烂漫，「我只是想让姐姐好好陪陪我，姐姐给我倒杯水吧，就在你右前方。」

我站在原地。

「姐姐不想要照片了吗？」

我摸索着向前，触到了一片滚烫，手指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忘了告诉姐姐了，里面的水是开水。」她笑了两声，「姐姐皮糙肉厚的，没事吧？」

我缩回手，短短几秒，已经起了很多个水泡。

「麻烦姐姐把冷热水混合一下呢，我想喝点温开水。」

我死死咬住下唇。

只要拿到妈妈的东西我就离开，我不能丢下这些东西。

一番摸索后，她喝到了温开水。

「啊，」她声音上扬，「好像记起来一点点了，在花园，花园哪呢——」

「姐姐，对不起啊，我不记得了。」

我把水杯里的水泼到她脸上，她一脸愕然。

「清醒点了吗。」我冷冷地站着。

「柏亦寒你在干什么！」

听到霍逸之声音的那一刹那，她哭了出来：

「霍哥哥，柏姐姐打我——」

下一秒她一脸空白，表情愕然。

我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沈青青，这下你可以告状了，我这次真打了。」

「柏亦寒！」霍逸之抱住沈青青，朝我扔了一个东西，「你给我滚！别再回来！」

尖锐的框角砸中我的额角，血流了下来。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不是要相框吗？你走啊！」霍逸之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青青不就和你玩玩吗小题大做。」

他安慰着怀里哭泣的沈青青，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我抹了抹刺痛的额角，摩挲怀里的相框，停顿片刻冲进雨里，

突然觉得浑身都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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