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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自古忠义难两全（第1页）

徐子麟心头猛地一沉，这恶徒好生歹毒，分明是在使诈，好一招引蛇出洞诱出齐人羡。山洞内昏暗无光，三丈之外便难以辨别，齐人羡一心牵挂着徐子麟，闻听此话，十有八九会按捺不住冲出来，落入恶贼圈套。

“祖母别出来！我没事，呀，不好，中计！”

关心则乱，话一出口便知坏了，这一声喊反倒坐实了祖母就藏身通道。果不其然，赵铁柱嘴角狞笑更甚，当即扭头追杀齐人羡。

“三哥，齐人羡已被我制住。”

深处飘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字字清晰砸入子麟耳膜，他浑身血液直冲头顶，血脉膨胀眼眶赤红，睚眦欲裂。分明已将赵铁柱成功引开，祖母藏身的石缝又极为隐蔽，一般人极难察觉，怎会如此轻易被人擒住？

难道世间所有计谋，在绝对实力面前当真不堪一击？

刹那间，什么权衡利弊，什么周旋迂回皆抛之脑后，祖母深陷险境，已别无选择，顾不得许多只能拼命。

丹田内仅剩不多的灵力尽数灌入双掌，掌心雷光弧噼啪炸响，周身经脉胀痛欲裂，扭身杀个回马枪。

赵铁柱先是一怔，随即仰头狂笑，声震四野。

“好，好个五弟！果真没让三哥失望！”

眼角余光瞥见迎面冲来的徐子麟，眼底杀意与狂喜交织，单手握紧环刀，沉腰立马，成名绝技“披风戴月”连诀劈出。刀光乍起如火浪翻涌，心火之炁顺着刀刃倾泻，狭窄甬道被灼热刀罡填满，石壁上的青苔焦黑卷曲，坑洼里的积水冒出丝丝白气。

这一刀凝聚了他十成功力，誓将子麟斩于刀下。此子心性、身法、胆识俱是上佳之选，一旦成长起来日后必后患无穷，趁其羽翼未丰，斩杀在摇篮里。

徐子麟明知境界判若云泥，却不闪不避，掌心雷力催至顶峰，迎向刀光撞上去，唯杀尽仇敌才能救祖母于水火，炽烈刀罡刮得颜面生疼，生死悬于一线。

突然，一道剑光悄无声息出现在赵铁柱身后，寒芒乍现，刘福手执三尺青峰，直刺赵铁柱背心要害，剑势稳、准、狠无半分迟疑，与他平日里与人为善的摸样判若两人，若单凭剑势而论，像极了久经沙场的剑客，不动则已，动则必杀，绝非寻常养尊处优的谋士所能施展。

“呲”一声轻响，剑锋在外衣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并未透胸而入。赵铁柱身形猛地往前一踉跄，险些跌倒，喉间一甜，剑炁虽未刺入胸膛，却深入五脏六腑受了暗伤。他反手摸向后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柔韧的鳞甲，登时怒极反笑，猛地转身凶光毕露。

“好你个刘福，竟敢阴老子！”

原来赵铁柱斩下玄蛇级，就此剥下玄蛇最坚韧的蛇鳞，为便于携带贴身裹在身上，未料到一时无心之举，反倒替他挡下致命一剑。

一击不中，刘福即刻抽剑退后，身法轻盈显然训练有素。赵铁柱气急败坏，状若疯魔，二话不说挥刀便砍，盛怒之下大打出手，刀罡比之前挥出的刀炁有过之而无不及，再添三分暴戾。共事多年的手足兄弟临阵倒戈，赵铁柱怒火中烧，眉心浮现一抹黑色煞气，贪念顿时冲昏头脑，如同一条了狂的疯狗，见人就咬，只恨未将对方碎尸万段。

徐子麟方才进攻已留下后手，在赵铁柱体内种下一缕煞气，以备不时之需，未料到此时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出手不留情，掌心雷印结结实实拍向赵铁柱后心，狂暴雷力顺着经脉直冲脏腑，震得对方鲜血狂喷，环刀险些脱手飞出。

赵铁柱接连遭受重创，身形往前一扑，空门大开。刘福抓准时机，眼底爆出一抹寒光，剑锋一闪，一道寒芒如电掠过。

赵铁柱丢下环刀，紧紧捂住颈脖，脖颈处缓缓裂开一道血线。他艰难的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沙哑的嗓子勉强挤出几个字。

“为，为什么？”

“三哥对不住，自古忠义难两全。一日入天穹，终生逆苍生，我刘某人绝不背叛天穹。哥哥放心去吧！身后事我自当替你料理妥当。”

赵铁柱眼睁睁看着他，眼中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灰白。

“原来你是她的人，难怪，难怪……”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天下最大的憾事，莫过于平生所求皆为资源，到死却带不走分毫，只能带走深深的遗憾扑倒在地，地上映出一片鲜红。

一代刀法宗师，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数十年。

少时命运多戕，曾几何时，他何尝不是肝胆相照，为兄弟两肋插刀，一路背负千里寻医，江湖中人谁见了不称一声漠北刀王。可惜，后来出生贫寒的刀王，被修行资源磨平了棱角，为获得修炼资源，只能委身门阀世家，为虎作伥，不辩忠良。

为了所谓的资源无所不用其极。

是恶，是善，早已辨不清了，机关算尽反误了性命，终化黄土一抔。

刘福屈膝半跪在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痛楚，抬手轻轻的拂过他死不瞑目的双眼，默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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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哥，一路走好。”

徐子麟强忍下翻涌的气血，目光牢牢锁死在刘福身上。此人身份扑朔迷离，立场难辨是敌是友尚未可知，绝不可掉以轻心。

通道口传来一声呼唤，齐人羡出现在了通道口。

“孙儿！”

徐子麟猛地抬眼，只见齐人羡扶着岩壁颤巍巍走来，眼中含着泪，霜儿像是生怕跟丢了似得，攥紧她的衣角。二人灰头土脸，衣衫满是泥污，看上去比起墙根脚下的花子还不如，唯有神色如常，全无半点被人挟持的模样。

短短片刻犹如生死相隔，此刻再见恍如隔世。

子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望向刘福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正待上前相见，突然整座地宫猛地一震，头顶尘沙如雨，簌簌而下，一股远比妖王玄蛇更为狂暴、更古老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所有人面露惊容望向黑暗深处。

“轰隆隆！”

不远处的石壁炸开，碎石硝烟弥漫，一道庞大身影横冲直撞奔逃而来，待子麟定睛望去，竟是一头人形凶兽，他身高九尺，生一张国字脸庞，刀眉凤眼，目若铜铃，额间生出一支墨色独角，身材及其魁梧，袒露上身，每一寸皮肤布满伤口，看不见一块好肉。

汉子跑起来虎虎生风，度快得匪夷所思，怀里抱着三四根磨盘粗细的血色晶石，晶石表面绯色流光婉转，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一边狂奔，一边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大吼，声音瓮声瓮气如闷雷滚过，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老龙头！挨了你一鞭子，拿几根血晶算做补偿！多大点事，何必咄咄逼人！”

话音未落，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不似嘶吼，更像是天地共鸣。瞬间整条甬道的阴寒之气尽数凝固，所有人如坠冰窟。

沉睡千年的存在，真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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