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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秀珣问了几句的情况,才转过头来对阿青道:“这是我亲自配种的战马,力量大,速度快,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就算是突厥马也要甘拜下风。”言辞之间甚为得意。
阿青走近拍了拍马群前列的一匹淡金色的骏马,只见那马体型饱满而优美,四肢修长,皮薄毛细,再衬以弯曲高昂的颈部,神骏非凡。那马群之马目测估计有五百多匹,颜色或淡金,或棕红,或黑色,匹匹都是上等战马,与阿青同行的李纲、窦威都目露欣喜。
没一会儿,牧场的牧人给马上了鞍,再牵到阿青几人面前。寇仲早就按捺不住,一个翻上了一匹黑色的马匹,笑着对徐子陵道:“陵少,不如我们来赛一场,看看谁先到那边的山头。”
众人见他们少年心性,也不以为意,因两人乃柳宗道引进来的,昨晚又立如此奇功,与有荣焉,对两人更是宽容爱护,提议道:“不如今天就只玩乐放松,一切正事稍后再提,场主和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商秀珣不由征询阿青的意见,见阿青不反对,便也从善如流,实也因为昨日一场大战,到现在为止,她一直在处理战后收尾工作,还未合过眼,精力略有不济。众人依言各自选了马,由飞马牧场的人陪着李阀的人四散开去,而阿青自然由商秀珣亲自陪伴招待。
没一会儿,只见李秀宁和寇仲骑马一前一后小跑至他们面前,李秀宁对商秀珣道:“珣姐,这个小子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骑术天下第一,不如珣姐给他点颜色瞧瞧,好教他知道东西可以乱吃,牛皮不可乱吹。”
寇仲坐于马上,高大身材英伟非凡,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对女性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此时哈哈一笑,道:“美人儿场主肯不肯下场来同我这个无名小卒赛一场呢?”
商秀珣秀目一瞪,道:“你叫我什么?”
寇仲一点没有扮作奴仆时候的战战兢兢,英武豪迈中透着玩世不恭,道:“场主既是美人,喊一声美人儿场主也没有不对的地方。”
商秀珣的脸上升起两抹霞云,更是美丽不可方物,嘴上却发狠道:“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赶出飞马牧场。”
寇仲立时收了玩笑之色,怪模怪样地拱手道:“再不敢啦,小人寇仲请商场主下场赐教。”立时逗得两个美人扑哧笑出声。她们皆是高门大户的小姐,身份尊贵,所见男子不是对她们恭恭敬敬,便是斯文有礼,寇仲那种粗野不羁反给她们一种新鲜刺激,心中对他实有异样的感觉。
阿青并没有去骑马,一个人靠在牧场围栏上,看着远处寇仲与商秀珣、李秀宁骑马玩耍,再远处,一条迂回的明如玻璃的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整个天地令人心旷神怡,再升不起任何争斗之心。忽然,他意有所感地睁开眼睛,便看见徐子陵牵着一匹淡金色的马站在五丈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身上穿的虽是不起眼的粗布会意,但洒脱飘逸的气质却无法掩盖。
“飞马牧场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外面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这里却平静美丽得像天堂,连我亦忍不住生出在这里落地生根的想法。”
两个人缓缓地牵着马走在原野上,满眼都是翠色玉滴,四面有小丘,羊群一会儿上了小丘,一会儿又下来,像白云朵朵绣于绿毯之上,天空明朗。徐子陵忍不住流露真情。
阿青淡淡地说:“天下一日不平,这里的平静快乐便是悬崖上的危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徐子陵转头去看他,他的表情既非悲天悯人,亦非淡漠无情,而是一种通透之后的淡然,“阿青大哥,你想当皇帝吗?”
阿青有些吃惊他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微微扯了扯嘴角,道:“谁不想当皇帝?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一呼百应,唯我独尊。”
徐子陵清澈坦率的眸子真诚地望着阿青,道:“但我觉得阿青大哥并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
阿青反问:“我又是什么样的人?”
徐子陵望着远方,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人若有野心,即便是装,也会装得礼贤下士,胸怀大度,会关心万民苍生,会向着权力的高峰不断攀登。”他停了停,望向阿青,说,“你知道吗?就在刚才,秀宁公主招揽我和寇仲进天策府。”
阿青的表情并没有这句话而动容,让徐子陵有些惊讶,“你似乎并不难过或者气愤——”
阿青道:“人都有亲疏远近的区别,我十四岁离家,那时候秀宁才六岁,自然是比较亲近一直照顾她疼爱她的二弟,这就是人之常情。就比方说,虽然你心里欢喜着我,但若要在我和寇仲选择,你一定会选择你的兄弟。”
徐子陵的身子一震,再没有想到阿青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些,心神大乱,一时想到他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些话,是否代表着根本未将自己的喜欢放在心上,心下酸涩绞痛,一时又想到若真有一天,阿青和寇仲站到对立面,自己会否真的如他所说选择寇仲,他只知道,他无论如何不会将刀尖对准寇仲,但他亦不会对付阿青。
徐子陵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阿青牵着马走上前面的小丘,似乎并不在乎他有没有跟上,风有些大了,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全贴在他身上,更衬得身形挺拔坚毅,阿青一人一马立在小丘上,有一种旷远孤独的味道。他看了很久,心下终于下了决定,牵着马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小丘下面是个水塘,几只野鸭自芦苇丛中飞出,水面荡开一圈圈的波纹。徐子陵看着水面,道:“寇仲永远不会与你为敌。”这其中的原因怕只有他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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