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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三名兵差乃结义兄弟,今日正好休沐,相约去赌坊试试运气,不成想运气不佳,将一个月的饷银全输光了,却又不肯就此罢休,便商量去哪里捞点油水,这便来了黄安村,只是几家下来,却没有多少收获,正自火大,就到了这边,见一个憨傻的少年坐在院门口数豆子,便一脚将它踢翻了。
方宝儿最听他娘的话,他娘让他守着自己家门,他便一步也不肯离开,他娘让他数豆子,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如今见家中来了陌生人,豆子又被踢翻,立刻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左颊有黑痣的兵差怒极,一脚便踢在方宝儿的心窝子上,方宝儿咕咚一下倒在地上,居然翻起了白眼。阿青一惊,身体已先于思想掠过去,堪堪挡在方宝儿面前。那黑痣的兵差也兀自骇了一跳,后退一步,怒目而视,“你是什么人?敢打扰差爷爷办事?”
阿青并不理他,只是扶起方宝儿,用手抵住他的背,将内力渡给他。另一红面兵差已认出阿青,见他对自己结义兄弟甚是不敬,便跳将出来,一面叫道,“打铁的,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一把抓住阿青的左腕,要将他提起来,谁想陡然间阿青的手滑如游鱼,竟从自己的掌心逃脱。红面兵差已知不妙,正待退开,手腕一紧,已被阿青反手抓住,霎时间便像被一个铁圈牢牢箍住,又疼又热,急忙运功抵御,哪知整条手臂已酸软无力,腕上奇痛彻骨。
正在这时,方宝儿已幽幽转醒,还不知道自己已从鬼门关走了一圈。阿青撤回手掌,顺势放开那红面兵差的手腕。红面兵差急速退开,见手腕上已经留下四根清晰的手指印,其余两个兵差不由又惊又怒,只见从未开口的第三个面色青黑的兵差沉着眼道:“这位兄弟是哪条道上的,普通山野村夫哪有这般劲力?”
阿青站起来,脸色平静,反问:“几位又是什么出身,怕也不是普通官兵?”
三人脸色大变,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齐齐向阿青扑来——原来这三位曾是小有名气的山贼,杀人越货,专做不要钱的买卖。只因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仇家,被逼无奈,才会藏身军中,这时以为阿青已经识破他们身份,便要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这几人武功虽不算一流,但也曾下过苦功夫,如今三人一齐上阵,配合默契,招招凶险,阿青手中无刃,又要护着方宝儿,难免左支右绌,几次置身于惊险之地。方宝儿哪曾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眼见阿青遇险,忽生一股力量,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将眼前黑痣之人拦腰抱住,撞向土墙。黑痣兵差脊背一痛,没料到在这个傻子身上吃了亏,大怒,便用刀柄狠狠击打方宝儿的背。方宝儿痛极,却死也不肯松手,黑痣大汉正欲下杀手,阿青已赶到,左手掌缘在他手腕上一击。那黑痣兵差腕上一阵酸麻,五指登时无力,手中大刀已被阿青夹手夺取。阿青一手抓住方宝儿后衣领,提起来随着劲力往屋内一松,道:“躲在里面,不许出来!”
方宝儿只觉自己像被一阵有力的风送着,撞开屋门,跌在地上,还有些发懵。
阿青既有兵刃在手,立时便如虎添翼。那三人在江湖中厮混已久,武功既杂,见识也广,各家刀法都有涉猎,却从未见过阿青这样的,数招过后,三人居然迭遇凶险,见那人刀厚力沉,招招暗藏内劲,招式连绵,明明自右侧劈来,偏偏却又不知如何转到了左侧,心中发冷。
阿青暗想,这三人连一个脑袋有问题的孩子都不放过,显见是凶恶之徒,睚眦必报,今日既已得罪,便不可放他们回去,否则他日后患无穷,他自己一个人大不了就此远走,但黄安村老老小小却要因此遭灾了。
思想间,阿青引着三人往西面林中而去。三人只当阿青畏惧,心下大喜,疾步追进林中,却忽然不见了阿青的身影,三人小声商议一番,红面的兵差便大声吆喝道:“打铁的,莫要躲了,老子已经看见你了,快点出来受死——”他一死字音还未落,只见青光一闪,胸口已自一凉,一柄大刀正插在自己胸口,面前之人面目平凡,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一击得中,便拔出大刀,往后跃开,那红面兵差啊了一声,后继已无力,仰面倒下,双目圆睁。
那一刀太快,快得根本瞧不清到底发生了何事,后面两人便见自己的结义兄弟已倒在厚厚的落叶之上,立刻挺刀而上,与阿青缠斗起来。只见林中人影起落,刀风密集。只听啪一声,阿青右掌劈出,只用刀背击中黑痣大汉的顶门,黑痣大汉闷哼一声,软软倒下。最后一名兵差见阿青顷刻间毙了自己两位兄弟,心中大骇,转身便逃,顷刻间便已逃出数丈,阿青摸出怀中匕首飞将出去,哆的一声便已嵌入那人后脑勺,那人四肢乱舞,噗一下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连杀三人,阿青的脸上依旧如同石头般坚硬,只一双眼睛狼一样的阴翳,他走过去拔出那兵差后脑勺的匕首——那匕首乃是他临行时教他打铁的师父送他防身的,他一直带在身上——他将匕首上的血污在死人身上细细地抹干净,却不收回怀中,暗自戒备,朗声说道:“看够了就出来吧。”
林中除他之外只有三个死人,风吹过树梢发出阴惨惨的声音,有些瘆人。忽然,有一个高大的声音从一棵树上跃下来,稳稳地站在阿青后面五丈见方的地方,赞道:“想不到这荒野山村,也有深藏不漏的高手。”
阿青缓缓地转身,只见来人披一件大氅,手执一柄重剑,相貌堂堂,正是三日前来铁铺打马镫的戚姓大汉。阿青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站着,与他对视。那大汉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位朋友无需戒备,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我来时见朋友诛杀这三个恶贼,不好再轻易现身免生误会,因此才做这藏头露尾之事,还望朋友不要介怀,在下戚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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