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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阿青没有回答他,那是属于一之濑巧的孤独。
nana(九)
假期过后,一之濑巧开始忙碌起来,阿青很难再看见他的人影,倒是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在百货公司的电视上或者市区人流量大的十字路口屏幕上常常见到trapnest四个人。
阿青找了个新工作,帮剧团画宣传海报。过了几天,北森琴行送来一架钢琴,正是他曾经看中的那架枫木三角钢琴,付款人签名是一之濑。阿青愣了一下,继而失笑,那不过是有一次阿青翻着琴行目录的时候被一之濑瞧见,便随口说了“喜欢的话就买回来好了”,不过阿青只是将目录丢回床头,懒懒地抽着一根烟,说:“我可买不起。”
一之濑巧越过他的身体拿过那本目录,浑不在意地说:“不如我买给你。”
“你想要花那份钱的话,我也不介意啊。”那时候阿青是这样回答他的,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一之濑巧看上去也没有上心的样子,头也不抬地翻着目录,问:“钢琴、提琴、萨克斯、单簧管,喜欢什么?”
“钢琴。”
棕色的三角钢琴摆在空旷简陋的屋子里,优美流畅的琴身像少女婀娜的胴体,阳光下棕色的枫木像涂了一层蜜,润泽光滑,阿青的手抚摸着琴面,掀开琴盖,随手弹了几个音,音色清透,是上好的钢琴。他转头看看另一边的爵士鼓,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乐器分据两端,像一场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充满矛盾。
晚上一之濑巧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了,脱下来的外套放在手臂间,另一只手撑在墙上,神色疲倦,说:“抱歉啊,录完节目就十二点了,一整天都忙着录音上节目,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一边说着,一边揉着眉心走进来,看见房间里的钢琴,说:“啊,已经送过来了啊,池田动作很快嘛。”池田是一之濑的私人助理,想来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亲自去做,吩咐一声,自然有人帮他办得妥妥的。
阿青点了一根烟,头也不抬地说:“下午送过来的,但是摆在这里,跟整个房间风格都不搭。”
一之濑巧笑起来,“难得买回来了,别想着搭不搭啊,至少先给我弹一曲吧。”
阿青于是坐到钢琴前,掀开琴盖,转头问坐在床尾的一之濑巧,“你想听什么?”
一之濑巧打了个哈欠,“随便吧,反正我对古典乐并不是很懂。”
阿青将烟叼在嘴里,十指虚放在琴键之上,酝酿了一会儿,指尖落下,简单优美的旋律流泻,像春天的雨点落在桑叶上,像阳光下成片的向日葵田,明媚的忧伤。
一之濑巧弓着背看着弹钢琴的男人,像藤本青这样的男人在这个国际大都会里其实并不少见,有悲惨的身世,一张不错的皮相,住着低廉的租屋,干着出卖劳力和色相的活,在那些人身上,你可以轻易看出他们骨子里的卑劣和愤怒。
但藤本青是不一样的。
一之濑巧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框住正在弹琴的阿青,胸膛贴着他的背,长发荡下来,拂在阿青的颊边,就这么抱着他看他弹琴,阿青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缝里残留着画画的颜料。男人伸手压在阿青弹琴的手上,琴键下压,发出暗哑的音,他的手指穿过阿青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握,另一只手拿掉阿青嘴里的烟,送上自己的唇。
琴声就此中断,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湿润的吻。然后一之濑巧将下巴扣在阿青的肩头,懒洋洋地说:“刚才忽然想,如果就此安定下来,也不错的样子。”
阿青的笑声就不合时宜地响起,一之濑巧有些恨恨地捏着他的下巴,一边将自己的唇压过去,一边说:“就算是嫌我煽情,不笑纳也不必扫兴吧。”
接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身体压到琴键的时候钢琴发出不和谐的声音——两个人又吻在了一起。
第一次,两人躺在床上却没有做爱。一之濑巧显然真的非常疲倦,几乎一沾上枕头就睡熟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手机闹钟响起,才撑着身子起来,一眼看见已经坐着喝茶的阿青,问:“今天你都不用去学校吗?”
“早上没课。”
“真好啊,学生。”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走进浴室。
敲门声响起,阿青起身去开门,门外是冈崎真一。阿青有些意外,冈崎真一从来没有大早上来过他这里,这么一愣,少年已经闪身进了门,坐到床尾,放下背在肩上的木吉他,抱在怀里,冲着阿青一笑,自信满满地说:“现在,冈崎真一的演唱会正式开始。”
阿青还未开口,木吉他简单的和弦已经响起,不知道这首歌是不是少年自己写的,曲子转圜之地还显生涩,歌词写得也不流畅,但却非常动人,干净剔透得像一片雪花,少年眉目清凉,纤细柔软间静静生长一种浪漫俏皮,细看下似乎还有点极力隐藏的忧伤,他在干净的木吉他声中唱:树林深得像绿色的梦
我握着梦的水晶球
如果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我做的梦
可以矜持又卑微地呈现给你
让你被爱是我光荣
一曲完了,少年抬起头来,神情略微紧张,眼里却含着期待。阿青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然后笑着问:“买新吉他了?你在乐队里担当的不是贝斯手吗?”
少年的手指拨弄着琴弦,嗯了一声,又生怕阿青误会,急急地提高声音解释,“但是,用的是我自己的钱。”他的手握成拳头,看着阿青说,“以后,我不会再做那种事,因为,我想要拥抱阿青,也,只想要被阿青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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