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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一落地,一路睡饱的江问青,落地时格外有精气神,呼吸着丹麦的空气,他才觉得自己真的离开了。
深深几个吐纳之后,连带着那些伤心的事和隐藏在心底憋闷,好像也一扫而空。
跟着医疗队左转右转,花了一天时间,总算在天黑前来到驻地丹麦的大营。
凝目望去,周围一片疮痍,全是战火的硝烟。
各个帐篷里都传出或大或小的呻吟声,染血的绷带和布条,堆满了门口的箩筐。
来不及寒暄,整个医疗队,迅速地加入伤员的营救活动中。
对面的女子,满脸的血迹混着灰,精神却很好,一口白牙笑得明媚且张扬。
“你好,我是姜小和,是这个部队的营长,你叫我小和就行……”
“我看过你的资料,很厉害的外科医生,从明天开始,营地里的手术就由你来主刀……”
江问青的步伐一顿,罕见地蹙起眉,虽然这次的医疗队有十来个人,但大部分都是内科医生,外科的确只有他一人。
可他已经三年没有拿起手术刀,现在要他主刀风险太大。
可没等他说话,女人的话格外果断:
“几十里之外刚有两拨人交火,营地唯一的外科医生刚被炸死……如果你做不了手术,就没人能做手术了。”
她话音一顿,指了指瘫软在地的伤员们,语带惋惜道:
“他们每耽搁一天,营地里就会多死一个人。”
江问青的眼神一一扫过那些伤员,沉默半晌,应了一声:“好,我能做!”
熟悉了营地的周边后,姜小和将他领进房间,又叮嘱几句,便让他早点休息。
江问青点头道谢,看着星空上的繁星点点,耳边是远处隐约的炮火声。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脱离了强大的祖国,原来死亡离自己那么近。
在这里,没有人权,没有公平可言。
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死亡随时都会发生,他再也没有时间缅怀过去,想到此,他不禁摸了摸挂在颈子上的项坠,那里有一张笙笙的头像。
“笙笙,以后我便带着你,一起救死扶伤……”
他躺在硬床板上,想着明天的安排,反正已经来了,既来之则安之。
抛开杂念,强迫自己闭眼,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或许是心理建设做得足,睽违三年,次日江问青便在营地重新拿起了刀。
起初,摸到手术刀,那双手的确发抖,脑海中那张染血的笑脸再一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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