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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传来江获屿闷闷的声音,像是捂着鼻子说话,尾音还带着点委屈的颤。温时溪几乎能想象得到他此刻仰着头,纸巾堵住鼻孔的样子。
一次性食用过量蜂王浆会导致体内营养过剩,身体无法及时吸收就会引燥热。昨天晚上看到江获屿来的那张照片,她就担心过这个问题。
【蜂王浆先别吃了。】信息顿了顿,【身边有加湿器的话也开一开,保持空气湿润。】
江获屿躺在办公室的沙上,左边鼻孔塞着团皱巴巴的纸巾。
他按下语音键,又突然抬手另一只手,把右边通气的鼻孔也堵住,让声音听起来像只负伤的动物在哼哼,“唔……头好晕……”
温时溪听着话筒那头他瓮声瓮气的鼻音,带着一种模糊的、被浸泡过的质感。明知道他在装,却还是配合他演完了这出拙劣的戏,【找块地方躺下,好好休息。】
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这几天吃得清淡一点。】
江获屿那刻意拖长的黏糊声音再次过来,“吃不下,可能要有人一起吃才行……”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他从沙上坐起的声音。原来是在办公室里啊。
她想江获屿此刻必定是歪在沙上,一只手懒懒地端着手机,另一只手还要作态地按住额角。
又作怪。她对着空气轻嗤,电脑屏幕上却映出自己翘起的嘴角,【去员工食堂吧,人挺多的。】
“那我在食堂等你,不见不散”
她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像是要把对面那个人的名字戳出个洞来:【江获屿!】
回过来的语音里,他的声气愈绵软了,尾音打着旋:“那你喜欢哪里?我先去等你”
她把信息回得硬邦邦,像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我今天搬宿舍,要和朋友一起吃火锅。】
静默了片刻,又来他气若游丝的声音:“我好难受……”背景音里却分明有茶杯碰着桌面的轻响,“可能要有人吃完火锅再抱抱我才能好。”
温时溪偷偷笑起来,肩膀微微颤,连着对话框里出去的【多喝热水。】都透着一股欢快的残忍。
-
温时溪的行李很轻,只有冬天的几套“麻袋”叠着夏天的几套“麻袋”。
新宿舍很空,白得晃眼,茶几上她带过来的那盆绿萝是这个房间里唯一鲜活的颜色。
没有了余绫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这屋子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回声,习惯竟比行李还要沉。
o平的小空间打扫了一遍之后,铺上烟粉色的四件套,衣柜挂上寥寥几件衣服,房间留了些白,但总会被体温捂热。
她卷起袖子,将买来的火锅食材一一拿出来,清洗、切块、搅拌……茶几中央的电磁炉嗡嗡作响,不锈钢锅里的清汤冒出银泡,余绫和赵雅婧带着红酒来了,日子在汤汤水水里好像又滚烫起来。
赵雅婧开了红酒,深红色的液体滑进玻璃杯,在杯壁上挂出断续的弧线。
温时溪举起红酒杯:“祝我们都工资涨涨涨,”她瞥了赵雅婧一眼,笑得酣烈,“永远不会厌倦!”
余绫和她杯沿碰出一声清脆的响:“祝你一直升升升,升到在酒店有专属的行政套房。”
“谢谢。”
热气氤氲间,三人的话题像锅里的食材般不断翻滚,从入住o那晚的尬聊,到一起骂客人,再到今晚的薄片牛肉。
酒也喝了很多,温时溪倚在门框边,醉眼朦胧间,连空调的凉风都带着微醺的颤动。
“拜拜”赵雅婧和余绫拖沓的脚步消失在电梯里。
她站在洗碗槽边,塑胶手套还没来得及买,洗洁精泡沫在指缝间不断膨胀又破裂,碗碟相撞的脆响混着空调运转的嗡鸣,油腻的火锅味渐渐从鼻腔里散去。
热水澡冲不散酒意,她一头栽进陌生的床褥里。身体很重,意识很轻,浮浮沉沉,像飘在空调冷气里的一片羽毛。
手机亮起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她费力地撑开灌铅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跳出江获屿的信息:【吃完了吗?】
指尖在屏幕上虚浮地划了几下,终究没力气打字。拇指按住语音键,温热的吐息拂过话筒:“吃完了……”声音带着红酒泡过的绵软,尾音不自觉拖长,像融化的饴糖黏在送键上。
-
衣帽间的灯光是暖的,照在江获屿半解的领带上。手机屏幕亮起时,他正扯着领带结的手指忽然就顿住了。
温时溪向来只肯打字,连标点符号都用得吝啬,现在来的竟是一条语音。
皮鞋尖抵着柚木地板,他慢慢退到换鞋凳边坐下,真皮面料的凉意透过西裤渗进来。点开语音的手指竟有些颤,像是教徒触碰圣物前的踌躇。点开时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听见自己心脏突突跳动的声音。
“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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