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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前往唐门六（第1页）

宴席上，唐门有几位内门弟子也纷纷前来与楚怀寒和小九寒暄见礼。

唐倾辞也在其中，面上笑容灿烂而温和，言谈举止大方得体，见到楚怀寒时甚至还自然地叙了几句旧事，语气和神情都毫无破绽，仿佛楚怀寒这行人的到来当真是一桩让她惊喜又意外的巧遇。

楚怀寒与她寒暄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宴客厅，只见没有燕无邪的影子。她偏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唐倾辞。

唐倾辞没有开口，只是极轻极快地闭了一下眼睛。

楚怀寒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已经有了数。看来燕无邪在唐门的处境，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唐林晚则是显得很兴奋，虽然严格来说，他其实与楚怀寒没什么交集，与他有交集的，是楚怀寒戴着易容面具的那位“柳无霜”。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眼前这位华山席仰慕已久。崆峒山下楚怀寒与曲凌云那场对决，他也是听人绘声绘色地转述过的，每听一遍都要心潮澎湃地翻出自己珍藏的那几本侠义话本比对一番。

之后楚怀寒行走江湖的种种经历，更是被他当做话本素材，还时常幻想：“若这些奇遇能有一桩两桩落在我身上……”

可惜碍于师父冰冷目光，他不敢太过冒犯，只朝楚怀寒那边多敬了几回酒，附带一串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

楚怀寒代替小九接下了人情往来的活，小九也乐得休息些许。这一年作为熊猫阁阁主，他实在是有些厌烦这样的客套场面了。

宴席在一片宾主尽欢的融洽氛围中终于进行到了尾声。

待到众人起身告辞离去之时，唐奇玮却突然看似淡然地开口道：“还请楚少侠、顾少侠二位，暂且留步。”

说这话时，他脸上和煦的笑容尽数消失，只带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谨慎。

看来这便是要说正事了。

楚怀寒也眯起了眼睛。

其余人很是识趣地退了下去，仅留三人。宴席上的杯盘碗盏则被弟子们轻手轻脚地撤了下去，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正厅转瞬间便空落了下来。

人声一散，房中的热气也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只剩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饭香。

按道理来讲，说正事应当是放在吃饭之前，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想怎么说都由对方来决定。

而且楚怀寒总觉得能从这位掌门眼中看出一丝急切。

三人坐在空荡荡的正厅之中，唐奇玮脸上的神情也郑重了许多。

“二位远道而来，想必是有事所求吧？”

小九和楚怀寒对视一眼。

长年的默契让他们立刻读懂了彼此的想法。楚怀寒先于小九转头看向唐奇玮，开口道：“的确如此。”

唐奇玮微微颔，脸上的笑意又宽了一分，做出一个“但说无妨”的手势：“我唐门忝为九大门之一，诸位贤侄——”

他的目光扫过小九时，语气不由得停顿了一下。毕竟，小九实在是太过年轻，比他的女儿还要年轻个几岁。偏生对方又是一阁之主，身份上容不得半分怠慢。

他干脆略过这停顿，顺畅地接着话头道：“若有所求，尽管开口便是。凡是我唐某力所能及之处，定当尽心竭力。”

楚怀寒道：“不知唐门可知晓易家的事？”

“易家”这两个字一从楚怀寒嘴中蹦出，唐奇玮的脸色就微微变了一下：“莫非楚女侠所求之事，与易家有关？”

“不错。”楚怀寒回答道，“此事事关那天下第一名匠易大伟。听说他是易家的人，而我因某些事与他有些因缘，所以想要打听一番这所谓的易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话也不全然算错，也不全然算对，说得模糊不清，反正能应付了事就好。

“易家……这易家之事，原来是楚女侠的私事？”

楚怀寒道：“不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唐奇玮点着头，只是语气中不知为何似有一丝失望。

他究竟想从楚怀寒口中得到什么答案呢？楚怀寒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方才听到“易家”二字时脸色骤变，听到“私事”时又难掩失望，难不成他原本以为他们登门是为了别的事？

唐奇玮略微一沉吟，道：

“有关这易家，楚女侠倒是找对人了。当世江湖之上，知晓易家旧事的人已是寥寥无几。”

“但在数十年前，易家曾是雄踞一方的江湖世家，声势煊赫，不可一世。这一族精擅机巧与机关之术，造诣之深，甚至盖过了当时的唐门。”

“但他们有一个古怪的特点，便是行事非常人所能理解，太过于痴迷于技巧，甚至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为了验证一种新的机关术，他们可以废寝忘食数十日，为了寻一块合用的矿石，可以散尽万贯家财。”

“最后，他们过于卖弄机巧，门中有人更是犯下数不清的罪行，只为获取钱财。故而在当时的江湖声名狼藉，群起而攻之。最后也是树倒猢狲散，可惜……眼下已算是没落了。”

“那易大伟虽出身易家，却未曾承袭家业，易家没落之后孤身一人在江湖上漂泊，后来凭着一手绝艺闯出了名号。”

“据说早年间也卷入过几桩不小的江湖恩怨，不过那些旧事早已随风散去，如今再提，也无非是些茶余饭后的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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