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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番外日暮穷途上（第2页）

她被红袖引入大厅，坐在椅子上等候。过了一会，从外头进来一人。

那人坐的椅子……简直就像是古代的轮椅。虽然是木制，但结构精巧，令楚怀寒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心里也下了定论。

果然。

“叶先生”也是穿越者。

上一个遇见的同乡想把刀子刺进她喉咙，这一个又如何呢？

至少目前看来，释放的是善意。

不过，楚怀寒行走江湖多年，几乎已经失去了对人的信任。没有什么是无偿的，只是尚未揭晓价码。

那人面容年轻苍白，看上去很是憔悴。他五官端正，可以想见如果不是身体有缺，会是多么夺目的人。只是当一个人浑身散着死气时，很难显得俊朗。唯有他的双目，平静之下压抑着一丝光芒。

他的四肢并没有像传闻之中那样被砍去，想来也是，以这个时代的医学条件，砍断四肢活命的概率有多大呢？他身上唯一的残缺只有右臂自肩膀以下缺失，其他肢体都无力地软软垂着，以楚怀寒的眼光看，是被挑断经脉，就算扁鹊在世，也救不回来。

“幸会。”那人也在打量着他，不管得出了什么结论，都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只是平静地向她打招呼。

“你就是叶先生？”

“是。我姓叶，名松云。”叶松云点了点头，慢慢调整轮椅，红袖站在他身侧，小心将茶杯放在他嘴边。果真如传说一般，连喝水都要旁人协助。

叶松云饮了茶水，喉咙艰难地吞咽，不知是否有什么肉眼看不出来的隐疾。他四肢尽废，内里没什么伤也不太可能。

“你也是穿越者，对吧。”叶松云道。他如此直率，倒是符合楚怀寒心意。红袖对这个词没什么特殊的反应，紧绷着一张脸站在旁边。

“不错。”楚怀寒道，“你还困在这躯体之中，看来你的印象分并不多。但以你在江湖上的声誉，似乎不太应该落入这种无法转生的窘境。”

“你说得对。我的印象分足够转生，却依然苟活，自有理由。”叶松云缓缓地摇了摇头。

楚怀寒自他自报姓名之后，总觉得这名字熟悉，想了一会方才记起。

“你是那个本该腰斩，却被昆仑派祝临霄救下来的人。”楚怀寒不了解朝廷大事，只是这件事牵扯到了江湖。何况在镇北时，江秋池和江既明都提起过这个人。

连只见过寥寥几面的城主都认识叶松云，告诉她那是个好人，可惜生不逢时。老城主没能与楚怀寒进行更多交谈便撒手人寰，镇北其他消息来源补全了有关叶松云的信息。

据说，他太过耿直，引得先帝震怒，下令腰斩。行刑当日，昆仑派真传弟子祝临霄一人一剑冲进刑场，以命换命将一个本该被腰斩于市的官员救下。

人们议论纷纷，话本里劫法场的故事真会出现在现实，原来真有人如此勇敢，甚至到了愚蠢的地步，敢以血肉之躯对抗整个朝廷，去实现所谓的仁义。

“……当时我因为某些事，印象分消耗殆尽，很快就要被遣返。临霄是我的挚友，也知道系统的事——他自作主张来救我，因我而死。这份恩情永记于心。”

叶松云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其迅的悲哀。楚怀寒与他初见，自然不知仅仅是这一抹悲哀，叶松云心底是何等悲痛欲绝，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镇北城主说你是个好人，只是生不逢时。”

“哪一个？”

“当然是唯一的那一个。”楚怀寒道。“自镇北侯被刺杀之后，小将军没有遵照朝廷吩咐继承父位，他声称镇北侯和镇北城的城主永远只会有一位。”

叶松云的身体前倾：“江既明意欲如何？”

“你想知道镇北的消息，那得用消息来换。”楚怀寒道，“我要知道你为了什么事得罪皇帝。你被判处腰斩，又被劫走，皇帝本该大怒，现在却又放任你在江湖以‘叶先生’名义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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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处刑我的皇帝并非现在的这一任。”叶鹤眠道。

楚怀寒：“我只知道这十几年皇位变迁很快。要说我姑且还算了解的皇帝……我穿越的那一年，据说有个皇子收复国土，弑父登基，本来以为是明君，结果朝政还是动荡不安。”

“就是那人。其名为裴昭，年号宣平，没错，他登基时，很多人认为他能拨乱反正……然而许多今日乱果，正是他造的孽。”

楚怀寒道：“你跟我说朝廷的事我也不懂。”

“我也没打算说。”叶松云道。接着便解释自己的经历。

“我入朝为官，是有抱负在怀。以为即便皇帝昏庸，我总可以徐徐图之。我不忠于皇帝，如果可以，我会想办法推动叛乱。但因为某些事……我没能隐忍，动用印象分，强行反对宣平帝的政策。因此被下狱。如今这样，正是在狱中受拷打所致。”

他说得轻巧。当年皇帝大怒，在处刑前特意下令，叫人好生折磨，斩去右臂，挑断手筋，若不是碍于面子，叶松云手臂腿脚都会被砍去。

楚怀寒若有所思。

“莫非你认为他是什么好人？”

“怎会。”楚怀寒摇头。宣平帝有一件事十分出名。那就是刚刚登基，便杀死了自己的妻与一个妾室。

据说她们作为皇帝身侧亲密之人，却想暗中刺杀他，事情败露，宣平帝勃然大怒。

楚怀寒未曾听说过那两个尊贵女人死前的惨状，江湖上流传的话本许多，龌龊之人满怀恶念地尽情将其描述为怎样香艳或是凄惨的场景，她也没读过。但她去过京城，只见城门上挂着两具森森白骨。至今没人将其撤下。

据说一开始，那两具尸体被挂在城门之上，天气寒冷时还好，待到春夏，恶臭无比，一地都是蛆虫与脓液，令人捂鼻避让。

好在时间流逝，如今红颜彻底变成枯骨，不再散恶臭，以至于令行人捂鼻。

先皇的残忍与疯狂，在此时便露端倪，待到后来他令朝廷不稳，暴毙宫中，再没人提起他从前的功绩。就算有，也是感叹此人怎能收复河山的？

楚怀寒的了解仅限于此。他死得不明不白，民间传言，他死时瘦削无比，仿佛只剩一张皮裹着肉，双眼凸起，涎水直流，浑身散恶臭，已经不似人形。随后登基的皇帝比他好些，但有限，否则如今大齐便不会是这个样子。

不过如今连民间对朝廷的信任都荡然无存，江湖侠客更是无比厌恶那个昏君暴君。镇北一片混乱，北夏虎视眈眈，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晓乱世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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