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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浑身抽搐,嘴里喊着:“妈妈,我疼!”
妈妈吓坏了,打开灯一看,这才发现床上睡着的人不是我。
弟弟满脸的血,腿蜷缩着,拱起腰背,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翻折。
妈妈哀嚎一声:“我的儿!”
她扑过去心疼地把弟弟抱在怀里:“天杀的啊,你为什么在这啊!”
这时,我从衣柜里出来,笑眯眯道:“妈,你给我的那杯水我给弟弟喝了,看他困得厉害,就让他在我床上睡一觉,倒是妈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看我笑得不怀好意,妈妈什么都明白了。
她抱着浑身抽搐的弟弟,双目通红地瞪着我:“他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害他!”
我冷笑:“弟弟?”
上辈子的恨加上这辈子的怨,我再也控制不住地朝她怒吼:“我是你女儿,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她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我……妈妈没有……妈妈是爱你的啊……月月……”
“爱我就是给我穿死人的衣服,爱我就是给我吃受过香火的水果,爱我就是杀了我最爱的多宝!那是一条命啊!”
我又哭又笑,“你太残忍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妈,是你害了弟弟,你自作自受!”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我背着书包去桥洞下住了一晚。
第二天带着准考证和纸笔去参加高考。
看着校门口那些给自己孩子打气鼓励的家长,想起我的家人,心里异常悲凉。
就在我候考时,班主任突然笑着朝我走来。
她像妈妈一样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道:“月月加油,你一定能成功!”
有跟我同一个考场的同学也走过来,笑着对我说:“我们一起努力,争取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
那一刻,心里所有阴霾全部散去。
我笑着点点头,自信十足地进了考场。
没有任何意外,我是那年唯一一个全科满分省状元,所有人都在祝贺我。
那个暑假,我直接去了外地兼职赚学费,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听人说,我妈疯了。
她天天坐在家门口,怀里抱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路过一个的学生就拉着人家喊:“孩子,你见过我家月月(越越)没有,他是省状元,可厉害了。”
没人知道她嘴里的“月月”究竟是谁。
街坊邻居奚落她:“哎哟,你家孩子是省状元,怎么没见把你接到大城市去?”
有人知道她重男轻女,嘲讽道:“她整天幻想她儿子是个人物,明明那孩子出生就死了,有个女儿还不知福,活生生把母女情给整没了呗。”
听到那些话,我妈没有反驳。
她哭了笑,笑了哭,嘴里哼着那首歌:十年前的小树,十年后开花,待到六月来,我儿光宗耀祖啦……
夕阳无限,黄昏照人,有天邻居说看到我妈手舞足蹈地跑远了,不知去了哪里。
三个月后,我接到一通电话,那边问我是不是叫月月,还说我家下游发现一具女尸,要我去认领。
我沉默了许久,只回了一句:“你打错了,我不是。”
随即,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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