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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谨慎而又圆滑的游离在这个灰色地带里。
然而此时此刻,周思珩似笑非笑的眼眸,以一个强势无比的姿态将全部看透。
他漫不经心扬起下巴,似乎对一切笃定——
“那么——给你看看我的底牌。”
*
周家饭局永远不缺暗潮涌动。
将近六米长的长桌依次落座,正中央的位置以周庭云为首,按照辈分依次排开,右边是长子周同光,携妻梁明疏以及女儿。
从旋转扶梯上款款而下,周思珩单手插兜想了下,终于认出来坐在末端的是刚从美国学成回来的周暄妍。
周家似乎情缘天生浅薄,连子嗣也不兴旺,被周思珩唤作伯父的周同光与梁明疏也是对貌合神离的假夫妻,两个人坐在一起堪堪能维持着脸上微笑已经是极致。
再看坐在对面的施鸿敏,脸上隐隐有未散怒容,周思珩兴味地笑了声,估摸着席前刚同周同天吵过架。
他扬起下巴,大步朝主位上的人走过去。
周庭云一眼就看见了他,高高兴兴唤了声“仔仔”,不管多少年过去,老爷子总是用这样亲呢的称呼唤他。
这也是特属于周思珩的独一份宠爱。
“你坐这儿干什么?往后面挪一个去。”老爷子瞥了一眼下首的周同天,没好气地赶他走,欢欢喜喜拉着周思珩坐下来。
周思珩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下来,他招招手,让佣人把备好的礼物送上来。
果不其然,老爷子表情变了一下,浮上了点旧年的伤感,夸他用心。
施鸿敏见缝插针说:“阿珩为了这份礼物可是亲自跑了好几趟港岛大剧院,回国那天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赶过去了,连我这个做妈咪的,都没来得及和他打照面。”
作为当事人的周思珩微微一笑,侧耳倾听周庭云和他谈论公司近况发展。
坐在对面的梁明疏不屑地勾起唇角,和坐在旁边的女儿低声,“他送什么东西老爷子都会当个宝贝,这母子两个轮流一来一回可真有意思。”
周暄妍面色变了一下,对自己母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梁明疏心不甘情不愿闭上嘴,拿起刀叉切面前菲力牛排的时候不小心接收到来自周思珩居高临下的一瞥——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目光,是一种饱含深意的对望。
她心跳错了一拍,手里的刀具一偏,在光滑盘面上发出刺耳一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梁明疏脸上一下燥得不行,连声说“抱歉”。
周思珩抬起手,倒是很体贴把切好的牛排让佣人递过去,抬手间俨然一副当家主人的姿态,而真正的掌权人也默许。
不知道为什么,梁明疏在这盘端来的佳肴里读出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意思。
她的心一下胆颤。
席开到尾声,周思珩提议要留下一副全家福,他请了港岛最有名的写实派画师,四米长的巨幅油画,挂在会客厅正中央的那块空白墙壁上刚刚好。
周庭云上了年纪,就喜欢这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他欣然同意,命人搀扶着他换了一身中式唐装,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画一幅三世同堂。
等候的间隙,周思珩有点儿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忽然叮咛一声,是刚刚派出的唐钰洲传来消息——一条简短讯息,附上一张照片,风格简单,内容却不是如此。
唐钰洲:「温小姐正在和程嘉铎约会,他们看样子和好了。」
照片比文字传的要慢几秒钟,周思珩盯着逐渐加载清晰的照片,温如琢眉目温和,似乎有几分醉意,昏沉地躺在男人的肩膀上。
看上去如此登对的一幕。
周思珩忽然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他才消失了这么一会儿,他的珍妮就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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