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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迹舟感到意外:“最近是认识了一个史宾格,这你都知道?”
他说的是齐允清那狗,遛倒是没遛过,但陈迹舟去找他玩过几次。自己不养宠物,他就成天蹭别人的玩,这么想想,还是当渣男爽,不用负责,撩完就跑。
谢琢倒是出其不意地问了句:“江萌的?”
陈迹舟默了默,看了眼小金,说:“她没有狗,不过有只猫在我这儿。”
谢琢如同验证了心里一个想法,总算八卦到了结局,欣然说:“果然。”
陈迹舟笑了,淡淡回问:“果然什么,你也看出来她要钓我?”
谢琢没说话。
他接着问:“她什么心态。”
“我不知道,她什么都没说,我只是猜测,”谢琢一副高高挂起的态度,也不忘记损他,“可能被家里催着找对象,慌不择路。”
陈迹舟气笑了:“你不如说饥不择食,更难听点——看在你打不过我的份上,我忍你了,谢琢。”
挂了电话,陈迹舟又琢磨了一下,她也可能纯粹就是想让他照看一下猫吧,没什么企图。那干嘛撒谎呢?看着还有点不怀好意的眼神。
而且听谢琢的意思,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不好透露。
他不确定。
陈迹舟对人的观察一向是很敏锐的,大概小时候饭局酒局去多了,一边做生意的,一边做干部的,来家里的客人也一茬接一茬,人情世故什么的他都懂得比同龄人早些,会察言观色,但一切的判断到了江萌这里都会失效。他不能客观地看待她,她这个人又常常稀里糊涂的,不按程序走。
江萌会喜欢他吗?
八年前,他明确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他要是真往这个方向猜,江萌要是对他产生兴趣,可能是因为现在年纪到了,荷尔蒙作祟,她闲得没事干,想找个人玩玩感情,或者是想赶紧找个男朋友应付妈妈的催促也不一定。
不过,就算是真的。看上、喜欢上、爱上,还是不一样的。总的来说,还是摸不透她到底想干嘛。
陈迹舟放下咖啡杯,定睛看了看手指内侧的纹身。
左手无名指,这是戴婚戒的重要位置。
但他不会在这里戴上婚戒,所以这儿要留给他的蓝色玫瑰,他送她的第一朵花。
沉默的爱再也不会从手心脱落。
他与浪漫共生,将他的回忆永存。
人生路上,他遇到过种种景色。浓烈的、尖锐的、鲜艳的、阴雨的。
而她是唯一的柔软,在最深处。
出神之际,手机显示消息通知,谢琢发来一个表情包,一个绿青蛙指着自己脑袋暗示“你这里有问题”,后面附上三个字:「挺配的」-
和云州比起来,平江这座城市显得有点旧。
古朴厚重,充满烟火气,也或许是强烈的亲切感,让江萌产生它很陈旧的错觉,她在这里浓墨重彩地成长过,如今回来,一切消散,只剩下天高云淡。
老街遮天蔽日的香樟树梢,蝉鸣不止,不少穿汉服的人走在路上。江萌穿过人群,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到了南三区的教职工家属院。
推门进院子的时候,热风习习,把宣纸的一角频频掀起,王京舶在院子里铺着纸,练毛笔字,嘴里还叼根烟,纸页边角垫了块翠绿的笔山。
“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这么多年您还在练王羲之呀?”
江萌蹑足过去,站他身后看了有一会儿,王京舶都没发现,一听她出声,赶紧抬头,把老花镜摘了,退一步打眼看看她。
他满心欢喜地说:“我看看,这是哪家的闺女长这么大了。”
江萌笑眼弯弯:“您也不用每回见我都说这句话吧,前年中秋我不还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一年一个样呢。”
“是啊,我怎么看着还跟个小孩一样,就是一年比一年出落了。”王京舶把烟也掐了,指着桌子说,“来就来,还拎东西,下次不准了啊。”
江萌说:“我帮陈迹舟买的,既然他人没到,怎么也得出份孝心嘛。”
“他啊,”王京舶不笑了,轻哼了一声,把毛笔搁在笔山上,“不来就不来,省得给我捣乱。”
江萌听出老人家的口是心非,微微地笑着,又瞧着他的毛笔,说道:“您好好写完呗,这么好看的字,别让我搅和了。”
王京舶看了眼他的纸面,也挺满意的,又把笔抓起来:“行,那你先坐会儿,嫌热就进去把空调开开,我买西瓜了,刚从井水里捞上来,冰冰凉凉的,在灶台上。”
王京舶退休好几年了,精气神比工作的时候反而更好些,腿脚都很好,安安心心进入了颐养天年的日子,只是头上多长了些白发。
江萌是有点热,但哪好意思真的进去,就陪他站了一会儿,看他写字。
王京舶跟她闲聊:“听你妈妈说了,你现在跟舟舟在一起啊?”
江萌愣了下:“不是,不是在一起,我们是……在一个地方工作。”
“啊,我就是这
个意思。你怎么样,谈好人家没?”
好老派的问法。
江萌笑了下,她佯装不快,揉揉太阳穴:“走到哪里都要被问,好不容易来您这里以为能躲过一劫,结果您也问,我头都要大了。”
王京舶怕她不高兴,赶紧哄着她说:“好好,我不问了,你就来我这躲个清静,多待会儿再走啊。”
江萌笑着说好。
王京舶写到还剩最后一竖排,突发奇想:“要不你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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