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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扫了眼此时已经被大理寺制住的那个蕃僧,又转头去看此时神色中依旧有戒备之色的沈方良,道:“沈少侠不用如此,你的朋友很是关心你,看来我们若是不离开,你的朋友打算一夜无眠陪伴沈少侠你了,如此倒是我们的罪过的,夜色已深,我等便不多叨扰了,也请沈少侠放心,从此刻起,到沈少侠进长安为止,不会再有任何江湖中人来叨扰你们了,告辞。”
聂长歌这话说完,那边萧玉成面色便微有不愉,但仍旧一句话都不敢动多说,乖乖的听命带着一众手下人退下了,而聂长歌倒是留在了最后,向沈方良微微一笑,点头告辞,然后就如同突兀的出现一样再次突兀的消失了,当然,在别人眼里是消失,在沈方良这个同样内力深厚到爆表的人眼中,还是十分清楚的看得见聂长歌的身影化作一抹残影飘然离去的全过程的。
“天下当真卧虎藏龙,不能小看了这个世界的土著啊。”看着聂长歌离去的背影,沈方良喃喃自语。
离开驿站返回衙门,萧玉成忍不住想聂长歌发问等道:“前辈,不是说京城局势不稳吗?怎么您还出京了?您离开,令狐大人那里岂不是少了一大助力?还有您干嘛对那个姓沈的那么客气?”
聂长歌看了萧玉成一眼,伸手便敲了萧玉成一个爆栗,道:“有话慢慢说,在外人面前倒是装得稳重,这会儿又原形毕露了,一次问这么多的问题,我怎么回答?”
萧玉成轻功不俗,但聂长歌的爆栗却躲都不敢躲,当然长久以来的经验也让他知道,躲也躲不开,惹怒了聂长歌,可就不只一个爆栗,可能是一堆爆栗了,捂着额头,萧玉成一个挺拔威风的汉子,竟是露出了几分小孩子般委屈的神色。
聂长歌看得好笑,但随即收敛了笑容,俊逸的面容上微微挂了几丝忧色,道:“令狐接到你的报信,知道那几个蕃僧难缠,才让我前来支援,京城里的局势,目前倒是还算平稳,靖平王进京了,那两位现在可是忙着拉拢这位位高权重、深得圣上信任又掌管江南织造赋税与军械局的御弟王爷去了,倒是可以松一口气。至于那沈方良……”
话说一半,未尽全言,萧玉成满是疑惑的看着聂长歌。
聂长歌目色变得有几分深沉,良久,才道:“沈方良的过往,卓逸风、唐独鹊已经分别回了信报,只是他身边那个傻子,你们查出来什么消息了吗?”
萧玉成疑惑道:“不是说一直查不出来吗?”
聂长歌没说话,但面色却有几分异样的痛楚之色。
聂长歌面色划过痛楚之色,只是极快,马上又消失了,恢复了惯常的潇洒,道:“尽快押解这几个蕃僧入京,然后你下江南一趟。”
萧玉成听得此话,一愣,道:“令狐大人刚从江南道回京不久,怎么又要我下江南?”
聂长歌面色平静,但眼神中却又几分隐隐的杀意,道:“有些老对头,被我们堵在西北荒芜之地,心中不甘,想趁着京中局势不稳,从南面绕道进来。”
与中原百姓和一些普通的武林中人已经几十年没接触过摩尼教不同,大理寺这么多年来为了围堵摩尼教徒,可是在西北花了不少功夫,所以萧玉成一听到聂长歌的话就知道他说的是摩尼教,面色瞬时严肃起来,从方才那在萧玉成面前有几分晚辈孩气的模样变回平素干练的大理寺丞,道:“那个老不死怪物教主又出幺蛾子了?”
聂长歌眼中划过一丝寒意,道:“听有消息传回来,那个怪物已经死了。”
萧玉成听得此话,摇了摇头,道:“这么多年了,这消息年年有,哪次都不是真的。”
聂长歌微微叹了口气的,道:“那老怪物一日不死,只怕摩尼教就一日不会止歇重入中原的心思,这些年的信报传回来,据说那些在西北出生的很多新教徒,许多已经不愿意再与中原武林为敌了,我与令狐都想,再熬上个十几年,等那老怪物死了,新的教主继任,我们也该松一口气了。”
萧玉成面色冷硬,道:“他们不入中原,总有一日我们要打到西北灭了这些觊觎我大魏国土的饿狼。”
摩尼教的总坛在天山深处,飘渺难寻,若是打进摩尼教总坛斩草除根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大理寺何苦这么多年只能被动严防死守呢,聂长歌明白萧玉成的想法并不算实际,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人年轻时总是会比较激进比较乐观比较进取,就像当年的自己和令狐,而现在面对萧玉成这些年轻人,聂长歌觉得就像昨日重现,像当初名剑侯对着还稚嫩暴躁的自己和令狐少卿。
所以聂长歌没对萧玉成的话有什么点评,因为时间和世事会用他的流逝和残酷教会所有的年轻人成熟,所以聂长歌转而说了其他的事情,道:“你对沈方良的态度,有些失控了,他不是外族,他不是敌人,他帮你抓住了这些蕃僧。”
萧玉成听到这话,微微沉默,道:“玉成受教,此事是我的过错,只是今天兄弟们折损的不少,我有些迁怒了。”
聂长歌叹了口气,他知道如萧玉成一样对有些江湖中人多有不屑之意的大理寺后辈不在少数,也是当年之事对令狐刺激太过,让他对这些所谓隐世自居的“前辈高人”、自扫门前雪的名门门派又或者浪荡江湖的侠客们,有着一种根深蒂固的仇恨与鄙视,令狐这样想,即使着意克制,但言谈举止中多少会有几分表现,自然都会对这些后辈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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