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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却也懂!离别最是常见,咱们好好辞别就是了!”他再抬眼看我时,眼里全是与他年纪不相仿的老成,“不同的离别,自然有不同的辞别方式——如果你是明天回来,我就看看你就好,如果你一年后回来,我就与你同眠同起,如果你也许……再也不回来,阿娘,我这几日就不去课堂了,我日日陪着你,把将来许多不在一起的时光都补回来就是!——其实,分别有什么难过,只怕你走的悄无声息,这才遗憾。”
小孩的一席话,令我胜读十年书。
“你说的有道理,是阿娘的不是——那你这几日不用去学堂了。”我抚摸着他的头的手,察觉到他的身子顿了顿。
半晌,他抬起脑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吗阿娘!?这也太好了吧!?!?到你离开,我都不用去学堂了吗!??”
我的脸色乌云变换着,生硬的点点头。
没关系,没关系,童言无忌。
紧接着,小九是第二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激动,哭天抢地的劝不住。然后第二天看着周凌清让人抬来的几箱子金银,直了眼。
在我分给她一包袱后,之前的不快简直一扫而光——我瞄了一眼立在一边专心玩具的小俊材,再瞅了瞅被金钱迷了眼都小九。
不知是难过还是高兴——丫头随主,儿子随娘。
一个金钱至上,一个唯已论者。
倒是徐嬷嬷,为我的离开,撒了几滴泪,更是备下了丰盛的晚膳,要为三日后给小俊材庆完生辰才走的我践行。
初夏夜朗星疏,院子里吹来温热的风,一年前才搭的葡萄架已经有了不错的长势,现如今正好形成了个自然而成的棚子,与下头的石桌浑然一体,十分融洽,一切仿佛都是为了今日的“送别宴”做的准备。我看着眼前惬意的一切,早早招呼大家入了座。
因此当嬷嬷上最后一道菜的时候,小九,俊材,奶娘跟干杂活的小红,都已经蓄势待发,净手恭饭了。
小九还没饮酒就醉了,她第一个站起来恭贺我即将获得自由身!
奶娘,嬷嬷,小红一脸迷茫:虽给了不少银钱,但终究还是被赶出府,咋还这么高兴?
她们当然不知道,小九是在庆祝我多年所想,终于成了现实。
小红此时接棒起了身,她举着茶杯道,“奴婢看着王妃这样一路走来实属不易,您与王爷之间的嫌隙这么几年都不曾缓和,能妥善离…离开也好——奴婢不会饮酒,便以茶代酒,愿王妃日后顺风顺水,平安健康!”
说完就一饮而尽。
接着嬷嬷跟奶娘,也纷纷祝我以后能另择贤婿,飞黄腾达。
我也一一表示了感谢,小俊材一头扎进了美味里,只不断让我多吃些,以后再也吃不到嬷嬷这样好的手艺了!——到最后反而小俊材才是最实在的那一位。
席上并没有离别的沉重,唯一不尽人意的是,吃到一半迎来了闻味前来的周凌清。
他吓跑了席上一半的人,嬷嬷强行抱走了小俊材,一会又试图拽走在一旁侍候的小九,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别在这碍事儿,影响王爷王妃重归于好!
声音虽小,却尽收我耳:咳要让你失望了!
“明日就走?”周凌清低声问道。
“再过几日——给小家伙庆完生辰。”我们两个,好歹“夫妻一场”却从未这般好好的说过话。
“生辰?”周凌清愣了愣,若有所思道,“本王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他的生辰,我从未记起过——”
“是从未记起,还是不想记起,我想王爷心里有数。他母亲为人棋子,身份无可选择,即便真的有过错,不该也不能延续到他的身上——我走之后,王爷请对他上心些,许多时候,我都能从他身上看到王爷的影子——他身上,流着你的血脉。”
我郑重相告。
反正是他亲儿子,还能虐待自己亲儿子不成?
“走便走的干脆,说这么许多,做样子给谁看?”周凌清又开始口出狂言,片刻,许是觉得离别宴上不该如此,语气又柔和了几分,“你我也算历经过许多的人,但我知晓你不属于这里,你的心早不知野到哪里去了——走吧,走得远远的,离开长安,到别的地方去快活一生!不要在本王眼皮子低下碍眼!”他说着说着又发起了狠,眼睛里再一次发散出着嗜血的红光,“记住!要走,就再也不要回头,一旦回头,本王……就再也不会给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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