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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汇合已是午后。
其实到了日出时分,山下伥鬼会恢复神智自行散去,只要熬过这一夜,白天便不会再有威胁。
当下最重要的抓紧太阳还没落山,得赶过去解决了那只老虎,以除后患。
谢九楼一路走一路琢磨:“不对啊。”
提灯问:“怎么了?”
“家祖五百年前便研究出了烧毁伥鬼的法子,一直到我父亲主家那一代,期间两百年,世间伥鬼虽盘桓在七星抱虎峡中,偶有流落在外的,但绝不会泛滥至此。”
提灯无声移开眼,不接他的话。
谢九楼想深了,也没注意,又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当年天子炼伥,叫谢家的焚伥符,不管用了?”
提灯打了个喷嚏。
谢九楼回神看过去,这才发现提灯头上还盖着他昨夜打湿的外衫,整个人笼在袍子底下,跟个巫祝娃娃似的。
“怕是着凉了?”谢九楼说着,便伸手往他后背一摸,头发都还湿着,衣服也洇得润津津的,“湿了怎么不吭声?”
正要叫提灯脱掉,就听前头不远处的山石后有嘈杂声,生龙活虎,中气十足,像是鹤顶红在跟谁吵架。
“说了叫你别跟别跟!我们凭什么要送你回家啊?”
二人绕过山石,看到鹤顶红气得怒目圆睁,对面站着个锦衣华服的小公子,约莫十六七岁,正插着腰和鹤顶红对骂,谁也不让谁。
楚空遥、姬差、第七歌和囡囡在旁边坐成一排看热闹。
“那你一开始就别救啊!半路把我扔这儿撇下算什么?我搁原来那地儿还能找回去呢!”
鹤顶红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我救你我还错了是吧?谁叫你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我要不救你,你竖着进山,横着出去!指不定变人变鬼家去呢!”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我又不是人!”
那小公子眼看说不过,一口气都要分成三段儿来出,眼睛一挪,正扫到刚刚走进的谢九楼和提灯,一拂袖子,哼了一声:“一堆妖魔鬼怪!”
谢九楼眉梢一挑,这四个字怕是怎么都放不到他和提灯身上。
再低了头细看,提灯一路都拿他那件袍子把脸遮个严实,这下停下来,谢九楼拎起袍子一掀,看到个黑猫脸。
提灯早前拿烟灰往脸面上厚厚抹了几层,袍子又湿,润了头发,就有几根就往脸上贴,一贴就把下颌处的烟灰给化在水珠里,水珠沿着下颌角流到下巴,就把脸边沿给晕出了墨迹,中间还黑乎乎的一团,鼻子眼睛都要看不清了。
谢九楼冷冷睨了那小公子一眼,一言不发逮着提灯去找河沟洗脸。
人给摁到小溪边蹲上,提灯还不知道要做什么,直愣愣等着谢九楼发落。
谢九楼瞪他一眼,一手捞起提灯的散发抓在背后,一手掬了水:“凑过来,自己洗。”
提灯就把脸埋在谢九楼手里,一动不动。
谢九楼:……
谢九楼:“我没有手,你也没有吗?”
说完就甩开掬水的手,又捧了一捧道:“躬下来。”
提灯就躬下去。
谢九楼沉默着给他洗脸。
烟灰并不容易洗下来,洗了半天,提灯脸还是花的。
就见越洗,谢九楼脸色越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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