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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权利吃四方,这话一点不假。严宁参加工作以来,无论是贪婪成性的魏老狼,还是扶持胡振邦,垄断榆林板方材市场的李志,亦或是通过其儿子控制榆林单板市场的原县长景中原,哪一个不是靠着自己手中的权利垄断了某一行业,从中掘取巨额的利润。就连严宁自己不也是趁着东海镇国酒厂改制的时机,大大的损公肥私,最终把东海果酒厂收入了囊中吗?这就是权利的运用。
而此时刘处长大手一挥,东海镇通村公路项目一下子多了二百万,可还没容得严宁高兴呢,刘处长的条件也跟着来了,虽然严宁也能理解刘处长的心思,只是刘处长的吃像实在有点太过难看,让严宁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啊,严镇长,没什么客气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这正好还有个事想麻烦你呢,不知道严镇长能不能帮着协调一下……”刘处长打断了严宁的客套,试着把话头接了过去,这主要还是因为严宁轻松的请来了马乐和周宾做陪客,身后的背景让刘处长有些摸不透,否则,估计刘处长直接就把条件提了来了,你爱同意不同意,同意拿钱走人,不同意,那好,钱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走,以后也别想再拿走一分钱。
“刘处长,见外了不是,你这不刚说完大家互相帮助吗,怎么又客气上了,有事你吩咐就是了,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一楞神,严宁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事办的实在是太顺了,刘处长怕是要索要好处了。不过严宁可不怕把话说的太满,真要是刘处长的要求太过,自己也好有个回旋的余地。
“是这样,严镇长,这不,你们东海镇的项目申请成功了,这钱用不了几天就能到你们县里的帐户,我有一个小弟弟,办了一个路桥公司,资质什么的倒是齐全,这会手底下没什么工程,养了一大帮闲人,你们东海镇的项目怎么也得发包出去,如果可以的话,你帮着协调一下,考虑考虑我弟弟的公司……”果然不出严宁所料,刘处长真的来要好处了,只是方法上有些特别,不要钱,不要物,直接要工程。严宁知道刘处长这是在掩耳盗铃,不过有的时候还真需要掩耳盗铃,毕竟披着这么一层外衣,整件事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打个比方,一位旅客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刚下火车,就被人堵在了胡同里,一个人拿着两盒几块钱的烟叫价二百逼着旅客买回去,另一个人拿着刀,不停的在手中把玩,大有你说不买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架式。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旅客们人生地不熟,大都会选择息事宁人,吃个哑巴亏,甩下二百元后,离开现场,可是这两个人一定会把两盒几块钱的烟塞到你的怀里。这里就有个说道,如果不卖烟的话,那就是强抢,属于严重的刑事案件,量刑五年打底。但旅客拿了烟,性质就变了,即使你报了警,抓到了人,也只是一个强买强卖,最多拘留罚款了事,这个手法其实就是掩耳盗铃,手法很老套,却很实用。刘处长的手法与这如出一辙,只是运用的手法不一样而矣。
“呵呵,严镇长,别介意,不行也没关系,我这接触的工程多,以后还有别的机会,可别为难了你严老弟……”严宁一楞神,刘处长立刻把话头收了回去,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看似无所谓,但其中的深意严宁哪能不懂。
“啊!刘处长,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不行,自己家的事不行也得行,不过,刘处长,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镇长,这么大的款项在我手中过,难免被人盯上,而且,这个工程既使钱到位了,也不能我一个人说的算,我还年轻,还想进步,真要是吃独食,以后的路可就堵死了,但刘处长你张口了,我不能不办,你看这样行不行,多了我不敢保证,总共一百五十公里的通村路,我让出五十公里给你弟弟的公司,另外,东海镇对你的感谢,我也通过你弟弟的公司给你转过去……”严宁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这工程款怕是会出现更多的波折,最后能不能拿到手还说不准。北江官场上有潜规则,项目审批一般会收百分之三的好处费,刘处长虽然没提,但这钱保证是少不了的,他有的是招子让你把这钱吐出来。而刘处长明显不满足只拿一点好处费,又整出这么一个公司来抢工程,这吃像虽然难看,但也是权利运用的手法。
“呵呵,严镇长,太客气了,受之有愧啊,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弟弟的公司是正规的路桥公司,工程质量方面你放心,真出现了豆腐渣工程,不用你说,我也会打断他的腿……”严宁的态度让刘处长很高兴,想来他也知道,八百万的工程款一到榆林,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着,他一个人想把工程全吃下去根本不现实,能拿到三分之一,显然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应该的,应该的,刘处长这么帮助我们,我们东海人也是有感情的……”严宁的心在滴血,刘处长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拿走了百分之三的工程款不说,连带着三分之一的工程也吞了下去,这两项加一起,工程总额差不多达到三百万了,仅利润差不多就得近百万,这钱,挣得也太他妈的容易了。
和刘处长简单的做了约定,交通厅的工程审批项目算是告了一个段落。等到严宁手中掐着项目审批单从刘处长的办公室告辞出来后,严宁的脸上的不氛一闪而过,换作谁被人硬生生的咬下三分之一的工程脸上会好看,不过,严宁也知道这是没辙的事,大体北江省的社会就是这样黑暗,人家卡着的你的脖子呢,你不乖乖的就范,那么除了窒息而亡外,别无他途。
从交通厅出来,严宁又匆匆的赶往省财政厅。省财政厅坐落在冰城最南面的通江路,与省交通厅的位置正好一南一北。财政厅的办公楼十八层高,很现代,很气派,来往进出的车很多。严宁一下车就被值班的保安拦下了,无论严宁怎么解释,就是不让严宁进去,大概是因为严宁坐着出租车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办事的。无奈之下,严宁只好给马乐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在马乐带着一脸无良笑容的指引中,严宁顺利的进入了省财政厅。
“看到没,刚办理的挂职手续,等我到了双江以后,若是发现你介绍的武师和你说的不一样的话,哼哼,严宁,今后你的日子一定会很惨……”马乐挥舞着手中的挂职手续,嘴里发出一阵阵的冷笑,惨的严宁混身直起鸡皮疙瘩。
“行了,你就别为我操心了,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吧,我找的人绝对没问题,就是怕你怕吃苦坚持不下来,到时候可别两眼泪花要死要活的,那样的话我真的会很惨……”省财政厅是人家的地头,严宁可不会犯轴的在这个时候跟马乐较劲,这马上就要下班了,接下来的转帐手续还得靠马乐帮忙呢,但本着输人不输阵,人弱可以,气势不能弱的观点,严宁还是狠狠的把话顶了回去。
“哼,那样最好,我还真怕到了双江以后,你跑到哪个耗子洞藏起来了,我想抓都抓不到你人影……”没看出来,马乐的嘴还挺贫,直接把话又顶了回来,噎的严宁真翻白眼。
“放心吧,你跑了我都不会跑,都说女人心眼小,我看还真没错,你要是不放心,跟我一起回去好了,实在不行,把我锁在你车上,反正我是无所谓,这点苦还能坚持住……”严宁知道马乐是对自己不放心,要是在别的时候,严宁任她怎么想,还真无所谓,但现在这个时候还真不行,手中的审批手续还得着马乐去帮着办理呢,气势一弱,以马乐的人来疯性格,得,这审批是别想拿到手了。
“哼,跟你一起回去?你还真当我们省厅的处长不值钱了,虽然到双江挂职的手续办完了,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走的,双江市政府、财政局得先确定我挂职的职务,然后派人得来接,我们厅里的领导得去送,相熟的朋友、同事得陪着我去捧场,到了双江后还得开个见面会,布置个招待宴会什么的,而我作为上级部门派到地方的挂职干部,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带着一张嘴就去了吧,多少得准备个项目,项目还不能太重,太重的话,会压得的双江财政局的领导没了威信,今后的工作不好开展;也不能太轻,轻了会让人看不起……这一趟程序走下来,没有一个星期下不来,你真以为都和你似的呢,说说话,抬腿就走,那工作也就不用干了……”马乐滔滔不绝的话语中,严宁听的直头晕,实在没想到一个挂职,居然还有这么多说道,这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省财政厅这一套繁琐的手续办下来,无形中也是在基层单位面前给自己提升威信的一个过程,要不怎么说衙门大,讲究多呢,这个权利的运用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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