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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帕子提着背篓的背带,笑嘻嘻的扔在地上,歪头瞧着春娘,有点挑衅的意思,眼中泛着狡黠,似乎很希望春娘发火犯错一样。
春娘本来攥紧了手心,本来发蒙的脑袋却清晰了不少。
微生夫人是故意的。
这时候再傻也得懂得了,说什么宽容大度,只不过是私底下找些细碎的功夫来折磨人罢了。
春娘微微一叹气,心中充满不忿的郁气,贝齿紧咬红唇,擦了擦额间汗滴,睫毛颤动的厉害。
就是要想办法拿她的小辫子,就是要想法罚她,最好能赶她出府。
若她今日在这吵闹,微生夫人必定会处置她。
也许前面几个奶娘都是这般被赶走的。
她的丈夫,她的宝儿,她的家,都在等着她拿银子回去。
春娘想罢,用手帕擦了擦额头薄汗,娇美粉白的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害怕和讨好,拾起了背篓。
白朮笑话她蠢,嗤笑着扭身走了。
树木荫蔽,微风轻轻。
春娘带着背篓来到了名叫通天水榭的临水楼阁。
春娘身量纤细,胸前却饱满突出,被风一吹,轻薄水青色纱裙随风摆动,顷刻描绘出了她娇美的身形。
乌黑发上没有过多装饰,只被木簪挽就。
微风拂过,吹乱了春娘额前发丝,她抬起手,用小指轻轻勾了一下,拨到了耳后。
玉般瓷白无垢的脸颊上,带着刚刚日晒未退的淡淡红晕,如同桃花敷面,娇艳欲滴。
春娘抬着头,四处打量着此处亭台楼阁。
白墙黑瓦,檐角高翘,园中还有两条曲折的长廊,连接着各个亭台,从廊上便能看见水面的风景。
整体是跨在府中内池上建的,供府中主子们休憩玩耍。
午间静谧,此时没有伺候的丫鬟小厮,也自然没有主子们。
这多少让春娘松了口气。
说是内池,其实相当大,一条栈桥通出去,这两艘船就停在栈桥旁。
船身修长,线条流畅,漆以深沉的乌色,显得庄重而典雅,船头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便是府中主子的东西。
此处荷花也挤挤挨挨,翠盖轻摇。
栈桥的前半段有栏杆,靠近停船的地方就没了春娘没敢走远,扶着栏杆瞧了一眼。
除层接的粉白花朵外,也还有很多莲蓬,顺着栏杆缝隙应该能摘到一些。
她心中一喜,将袖子卷起来,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臂。
目光微微游移,就定格在几乎要探出岸边的一支。
春娘手轻轻一掐,鲜嫩的莲蓬便被掐了下来。莲子青中带白,轻轻剥开,里面是已经便是莲心了。
一株莲蓬,只能取出这纤弱几只莲心,等能取到可以炒茶的部分,又不知道要几株了。
春娘的葱白手指捏起细细嫩芽,指尖被莲蓬汁液染成清淡的绿色,春娘的脸上有着淡淡愁绪。
既然微生夫人想罚她,那不论结果如何,罪肯定得受够。
等到她累坏了,被折腾坏了的时候,微生夫人行使够了自己掌家夫人的大权,高兴了,自己就能被放过了。
不再想这许多,春娘将就廊亭附近,用手就能够到的莲蓬,全都摘了放在背篓里。
不一会,就掐满了半框,但也不是每一株都如此清脆易断。
等到她冒险往栈桥前面走了走,拽住了一株略有枯萎,所以韧性十足的莲蓬时,一时间没收住力,竟脚下一滑,向水中倒去。
春娘惊呼一声,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船桨从旁边水面伸来,托住了已经半边身子入水的春娘。
一道温和但有力的声音在春娘耳边响起:
“抓住!”
春娘泪眼朦胧,却见那船桨已至,她伸出纤细的手臂,一把紧紧抱住。
船其实就在栈桥不远处,但在眼前女子已经几乎落水的情况下,很难将她托举到岸上去。
那人用力均匀,不敢急躁,只怕力道过猛伤了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拖向船边,待她靠近,又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将她拉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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