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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杀气腾腾冲出县衙时,黑石镇上的李道清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特殊来信。
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恰好今天是个阴天,他顺手把信塞给新收的弟子,毫不客气地支使对方读信。
这位年轻的弟子对他本人的才华非常敬仰,又感念对方看在师兄和先父面子上接纳他,做起端茶磨墨的小事都毫无怨言,读信时更是耐心十足。
前些天,他已经帮老师看过一些长篇大论的吹捧,或是引经据典又不知所云的怪话,发现今天这封信竟只在开头两行客气夸了夸老师,而后言辞直白得堪比大白话时,他不免露出点讶色。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后面的内容——
“素闻李公有济世救贫之心,余愿献上一良方,令天下渔民不必再忍饥挨饿……”
本来优哉游哉品茶的李道清也不淡定了,直接扔下茶盏,将信纸夺过来,自己走到窗前细看,越看眼睛越亮。
“玉成,这方子若真可行,确能助百姓致富。尤其是这些穷苦渔家,无田无地,只能在海里找食,偏还要有人横加阻拦……”
李道清深知朝廷的种种弊政,却独木难支,还因为说话太不中听惹恼好些政敌,最后心灰意冷告老还乡。
他一直有心为身边的百姓做些事,哪怕不多,也尽力去做,可却收效甚微。
信中提及的蚝油秘方,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古往今来的诗文,只会赞扬沧海之广阔、波涛之壮丽,却鲜少有人能从中发掘出致富之道。此人有这等巧思,又有安民仁心,定然是位见多识广、品行高洁的君子。可惜他有心隐匿身份,不然,你我二人可与之结交一番,定能受益匪浅——”
李道清兴奋念叨了一通,马上回到案前,准备写信给几位老友,通过这些人脉尽快将方子散播开来,同时送往朝廷。
正要使唤弟子磨墨,才发现对方神色古怪,眼神还有点慌乱,竟跟平时表现出来的聪敏慧心大相径庭。
“何事这般慌乱?”李道清以为他又在为父亲的案子发愁,想皱眉提醒。
谢琢犹豫着开口。
“老师,这方子出现得蹊跷,恐怕背后还有内情。不,我不是怀疑送信之人心怀叵测,利用于您。只是——”
他七窍玲珑,早就发现姜家出现的海蛎子太多、太频繁,对他们的小动作也有所怀疑,只是无心进一步窥探。此刻看到这个蚝油制作方子,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姜鱼。
可他又没法百分百肯定,怕道破这个秘密,给姜家惹来麻烦。
毕竟,这个方子用料简单,成本极低,想来能挣不少钱,姜家为何要主动献出呢?
总不能是跟附近学子一样,偶然听说老师在此隐居,变着法子讨好以求帮姜大志拜师吧?
他正努力想着说辞,李道清眉间突然皱起深深的川字纹。
“说到蹊跷,我昨日倒是听到个小道消息,先前那盗宝贼的事似乎也有内情。天上不会突然掉馅饼,这说不好还是个烫手山芋!”
老者肃容凝视着面前信纸,仿佛想透过墨迹看到书写之人及其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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