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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鸳一时反应不过来,仍被提灯压迫得愣怔,却听后背山石那边谢九楼问提灯跑哪去了,叫快点过去。
提灯一下变了眼色,冲那头高高“哦”了一声,目光悠悠转回来,在起身离去时最后瞥了一眼曲鸳,唯余眼角一抹讥诮。
后者呆坐原地,久不能回神。
那边谢九楼好不容易生起了火,等提灯跑过来,便道:“东西放下,来把衣裳烤干。”
提灯抱着水壶,临近谢九楼身边,见着火,又退了两步。
“别怕。”谢九楼选了个热气适中的位置,往地上一坐,两腿大开,拍拍自己腿间的空地,“过来,坐这儿。”
提灯看看火堆,又看看谢九楼,最后拉着谢九楼的后衣领再往远处挪了一尺,方才蹭到对方怀里坐了。
谢九楼双腿微屈,挡在提灯两侧,整个人几乎能从身后将盘腿坐在他身前的提灯完全罩住。
他一面拿包袱里干净的里衣给提灯擦头发,一面盯着提灯发呆的侧脸道:“那小子很喜欢你。”
提灯问:“谁?”
谢九楼噙笑,一双深幽如墨的眸子凝在提灯眉眼间,说:“朱门绣户,年轻可人的曲小少爷。”
提灯偏头望过去,似不解道:“有么?”
“怎么没有。”谢九楼摁住他脑袋转回去,把提灯后背的湿发拢进手中的布料,慢慢擦着,“他刚才还问我是你的谁。我猜他是想知道,你家住何方,定亲与否,能不能接受与男子相好之事。”
提灯轻轻往后靠,靠在谢九楼胸膛,打了个呵欠:“那你怎么说的?”
谢九楼眸光一转:“我告诉他,你堂前正妻身在远方,正等你跋涉万里回家。他若要肖想,最多讨个外室当当。要当外室,也轮不到头一个。只能把我熬死了,届时姑且有得商量。”
这些都是假话,谢九楼说来唬提灯的。
他等了半晌,没听提灯吭声,低头一看,提灯歪着脑袋,枕在他胸前闭眼假寐。
谢九楼睨着提灯,轻轻一笑,懒得拆穿他,只放好手里的东西,给提灯调了个舒服的姿势,两臂把人箍在怀里,伸出手去烤衣服了。
隔壁曲鸳拿着烤好的野兔送来时,恰撞见这一幕。
他先是停了脚,满脑子空白几息,接着,便顿悟了。
提灯对外如此恶劣蛮横,回了他大哥面前却表现得这般顺从听话,一定是家里娇纵坏了的缘故。
不说别的,就眼下这场景,烤个衣服睡个觉,还得枕在大哥怀里,哪里就娇贵成这样?瞧他大哥这神态,竟也没觉得不妥。曲鸳自个儿在家尚且是个混世魔王,跟提灯一比,当下也相形见绌。
他便想,如此娇惯着长大的人,养出些小性儿,在外头张牙舞爪,也是应该的。
便不由得再想起方才提灯傲慢的模样,忽觉添了两分可爱出来。
曲鸳脑门经打通了,又屁颠屁颠跑过去,咧着嘴道:“大哥,吃兔子。”
谢九楼虚捂住提灯耳朵,见来人是曲鸳,便侧目颔首,示意他把东西放下:“多谢。”
曲鸳见他抱着提灯双手不便,忙伸过手去:“大哥,让我来吧。”
谢九楼:?
谢九楼:“你来什么?”
曲鸳冲他怀里的提灯扬扬下巴。
谢九楼眉睫微凝,不动声色冷了眼,一时,把手上烤干的外袍移交到曲鸳手上:“那就,麻烦了。”
曲鸳:……
谢九楼面不改色接过兔子,准备撕肉。
这兔子烤好本就用一层洗净的树叶包住,眼下谢九楼两手拿着兔子,身前有个提灯,还不知道该把叶子搁在哪,才好盛放他撕下来的净肉。
曲鸳见状便把手中袍子往怀里一掖,拿过谢九楼手里的叶子道:“放我手上。”
谢九楼便细细撕起兔子来。
“大哥吃得真讲究。”曲鸳嘿嘿笑。
谢九楼像看傻子一样:“先把肚子肉撕下来,他爱吃这儿的。”
曲鸳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提灯。
他蹲着往前行了两步:“还有呢?”
“还有什么?”
“他还爱什么?”曲鸳积极求索,“我也学学,日后……”
谢九楼眼风一凛:“日后什么?”
曲鸳不由被这眼神一摄。
他咽了咽唾沫,只在心里嘀咕,瞧提灯大哥这模样,定是把提灯护得没边的,若是被他察觉自个儿才见提灯第一面就打别的主意,抢占了他在提灯心里第一好的位置,准不会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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