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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之心中疑虑加深。
他来到白妙善平日里最常待的窗边案几前,目光在那些针敝,笔墨,一应陈设上掠过,没瞧出什么异样。
又随手抽出画缸中白妙善最近画的几幅画作。
接连看了几卷,却在看到最后一卷时,心间轻轻一跳。
这是……
画上云涛翻涌,峰峦叠翠无奈隐于云霭之间,却若蛟龙腾空,势欲破纸而出。
云中隐见松柏苍翠,掩映古道,引人遐想无限。
笔墨之间,仿佛能闻风声鹤唳,见青云之志,直冲霄汉,令人叹为观止。
这幅画比寻常画作大了四倍不止,也难了数倍不止,所以画中的图样在前几幅都看见过,显然阿善在画下此画前,还认真练习了一番。
如此用心,才能将画中的青云直上之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君之心间触动不止,唇角不由得溢出笑意。
他一直为了他们两人的未来勉力奋斗,阿善也希望他的未来能青云直上,阿善应是想将这幅画作为生辰礼赠给自己,在生辰那日给自己一个惊喜。
陆君之嘴角含笑,将画作重新卷好,原样放回去。
阿善辛苦准备了这么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自己提早发现这份生辰礼了,免得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后日,他参加完赏花宴回来,再来收这份饱含情意与祝福的生辰礼吧……
*
赏花宴前一日。
宁安堂外,守门小厮实在不想再应付窦嬷嬷的纠缠,“窦嬷嬷,夫人她不会想见你的。你再怎么闹都是没用的。”
窦嬷嬷趁人不注意塞了个银锭,小厮悄悄在袖子里颠了颠分量,才改了口道:“我只负责通禀,夫人愿不愿意见你,我可做不了主。”
窦嬷嬷堆起满脸笑意,“你去通禀便是了,但要记得对大奶奶说我带了样东西,这东西对大公子有好处。”
“好。你等会儿。”
片刻后,小厮回来对窦嬷嬷道,“你进去吧。”
正堂内,大房氏坐在罗汉床上,单手撑着头,支在榻上檀木矮桌上,听见脚步声,有些不耐撩开眼皮。
她压根不想见窦嬷嬷,若不是她说有对子慎有好处的东西,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但一睁开眼望见窦嬷嬷的模样,却吓了一小跳。
“窦嬷嬷……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短短时日,窦嬷嬷身形瘦了一大圈,仿佛老了十余岁,眼皮都松弛耷拉下来。
她泪眼婆娑,抬起布满皱纹的黢黑手指擦了把眼泪,满腹心酸地哽咽道:“大奶奶,我不瞒您说……我过得太苦了。”
“我家老母她身子近日里更差了,每日不仅要人在跟前伺候,还得吃药,一个月药钱就要花上五六两。”
“我家大儿媳妇她身孕也有五六月了,胎象不稳需要坐胎,也要一笔笔花钱,我没日没夜地干活,和我家花萼的那点月钱都压根不够填呐。”
相比这些,大房氏更关注窦嬷嬷说的东西,便转开话题,“你今日来见我所为何事?”
窦嬷嬷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先后揭开三层布才露出里面喜鹊登梅珊瑚对钗。
对钗表面光泽稍显黯淡,看着是个老物件。
“这对钗是我家老母多年前捡到的,问了许多人都没找到物主。但前不久我听说大姑奶奶丢失的亡母遗物就是一对喜鹊登梅对钗,时间地点也恰好都能对得上。这八成就是大姑奶奶的东西。”
“我来找大奶奶就是想托您将这对钗还给姑奶奶。大公子将来科考做官需要陆家的帮扶,有了这寻回亡母遗物的恩情,大姑奶奶就会更尽心的帮咱们大公子了。”
她口中的大姑奶奶就是孔麟元的母亲陆月宾。
陆月宾的生母不是老夫人,而是已故老太爷的贵妾,那贵妾在陆月宾八岁时就因病过世了,陆月宾时常念起,亡母遗物丢失,过了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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