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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郡主和仪宾没有怪罪女儿,一眼看到了她流血的左手,连忙呼和左右,“快来人啊,请太医,怎么伤着了?”
郡主和仪宾关心则乱,没看到安宁虽一身少女娇俏打扮,但那眼神,却不是小姑娘该有的深邃。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被考校的、被寄以厚望的年轻男子,回头望着她,他同样有一双沉静的眼睛。
两个人眼神一对视,就知道眼前人都不是此时人。
安宁挥挥手,并不在意流血的伤口,直直看着曹玉峰,问:“你家中可有妻儿?”
曹玉峰,一直没有说话的曹玉峰,从安宁的愤怒和平静中找到了真实感,原来,世上真的有时光倒流这样的事情啊。
如果,眼前的安宁,是与自己结发四十余年的妻子,那还有什么谎言是能瞒过她的呢?
曹玉峰退后一步,低头、拱手,对郡主道:“晚生不敢欺瞒,家中已有山妻。上京赶考时,拙荆已有身孕,算算日子,此时,孩儿落地该有半年了。”
郡主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叫人,却被仪宾一把按住。仪宾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原来如此,曹探花洞房花烛、金榜题名,人生四大喜占了两个,可喜可贺。来人,封个喜封来,贺曹探花。”
身边机灵的仆妇哪里不知道仪宾这是生气了呢!府里上上下下别说主子的心腹,就是花房的大娘都知道选两盆喜庆的牡丹摆在堂前,因为今天是郡主和仪宾相看女婿的好日子。
如今曹探花亲口承认自己已有妻儿,这算怎么回事儿?
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承认,早干什么去了?咱们家又不是今天和你姓曹的头一次见面,你要有骗婚的野心,干脆不承认,死扛到底。凭自家的能耐,解决一个山野村妇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你前头卖乖,关键时候反悔,是拿咱家当傻子呢!
旁边管事嬷嬷立刻出列,拉着脸道:“曹探花,请吧!”
把人请了出去,郡主才一伸手把桌上的茶碗掀到地上,“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想是我一个郡主无权无势,如今连一个外乡人都敢下我的脸面!”
仪宾连忙上前安抚:“郡主息怒,这曹玉峰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像是临时起意的。如今看破他人品也好,免得我们金尊玉贵的明珠嫁给他吃苦。”
“对了,安宁,你手有没有事?娘的安宁啊,怎么这么傻,你是不是从哪儿知道了消息,听说他家里的事了。千错万错都是那贱人的错,你拿刀砍了他就是,何苦伤了自己?”郡主捧着女儿手上的左手直掉眼泪,又一脚踹翻了安宁身旁的婢女:“该死的奴才,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姑娘受伤?养你们有什么用?”
不止自己重来一次,那个老王八也回来了?凭什么啊?神佛居然保佑这种烂人?安宁想不明白,可现在不是细细思索的时候。
安宁皱着眉头,嘤咛一声,低声呼痛:“娘,痛……”
“娘的乖乖,不痛不痛,呼呼,呼呼……该死的,太医呢?怎么还没来?”郡主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安宁身上。
“乱糟糟的,让人都下去吧,我有事和爹娘说。”安宁用右手拉着郡主的衣袖撒娇,多年没有做过这个动作,有些生疏了。
郡主却不觉得,女儿常常这样和自己撒娇,但今天她手受伤了啊,血把袖口都染红了。这个时候,可不能乱动。
郡主对女儿是千依百顺,小心翼翼捧着她的手,高声喝令下人退下。
“郡主,太医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府医已经在门外候着,先让他给姑娘包扎伤口,止止血也好啊。您看?”郡主府的家令小声请示。
“娘,就让府医来吧,不过是挂了个口子,谁来都是一样的。”安宁开口做主,让府医进来包扎。
伸手摊在桌上,府医看那伤口不深,拿干净白布蘸取药液擦拭干净,做之前絮絮叨叨解释:“利器所伤,必须先清洗,疼,但必须清洗,还请姑娘忍耐。”
安宁的手摆在桌子上,动都没动一下,府医惊讶得瞧了一眼,动作更快了。飞快清洗、上药、包扎,流程一气呵成,片刻功夫就在手背上打了个平结,拱手告辞。
“乖乖,要是疼就哭,爹娘面前,不用忍着。”郡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不敢看那被染红的衣袖,她的乖乖啊,这是受了什么苦。
更苦的是,自家乖乖女儿受了这样的大罪,居然眼泪都没掉一滴。一定是疼懵了!娘的乖乖啊!
“娘,你别哭,其实不疼。”安宁擦掉娘亲脸上的泪珠,现在哪儿有心情哭啊,右手拉郡主示意她和爹爹坐下。
郡主哪儿能让女儿动手,连忙坐了,比在皇帝伯父面前还规矩,殷切问:“乖乖,要和爹娘说什么?”
“爹、娘,我知你们看中曹玉峰才华出众,又受太子兄长看中,可他人品行不堪,不是良配。”安宁直接开口,心里想着怎么措辞,才能让爹娘否了这门婚事。
“那奸贼!还敢肖想你!我明日就叫你哥哥去打他一顿给你出气!再去吏部打个招呼,把人外放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不出三年,自己就得辞官,从此做一普通百姓,到时候娘再给你出气!”郡主心里盘算着其他更狠的主意,但自家乖乖才十五,从小养在深闺,如今一时气愤,却也听不得这些腌臜事。
“是极,是极,一个乡下野小子,居然敢耍弄咱家,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宁宁别生气,爹给你做主。他是新科进士,朝廷那些文官看得紧,不好直接杀了,等风头过了,爹拿他人头来给你出气。进士有什么稀奇,三年一届,京城还缺这样的热闹了?”仪宾也是义愤填膺,自家乖乖女儿,险些被骗婚!奇耻大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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