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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来得很快,花芷摒退其他人,只留了迎春在身边侍候。
“虽说没有做女儿的来安排娘亲生活的道理,可我娘的性子嬷嬷你也知道,不多管着些只怕吃了亏她还高高兴兴的只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林嬷嬷眉眼低垂,“夫人历来就是个不知计较的性子。”
花芷端着杯盏,一手揭了杯盖轻轻抹了一圈,把浮叶抹至另一边,浅浅喝了一口,抬起头来道:“嬷嬷是娘身边的老人,素来为娘着想,不过有些事我还是要嘱咐两句方能安心。”
“请大姑娘示下。”
“绿苔巷那边怕是家里的人都盯着了,我也无意瞒着,明儿就会报给祖母知晓,只是一个来钱的买卖吸引力不会小,定会有人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作妖,我娘耳根子软,又心性单纯,我担心她被人哄骗,所以希望林嬷嬷这段时间辛苦些,尽量不要离开我娘身边,关键时候给她提个醒。”
花芷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黯淡的天空,“我不怕她做什么,但是她事后必定会难过,她那么个人,既然活到这把年纪还没有学会那些个手段,以后便也不需要学了,我总护得住她。”
“夫人有您和六公子是她的福气。”
谁说不是呢,她娘就是典型的傻人有傻福,不过这样的人也不让人讨厌就是。
迎春拿了件薄氅给她披上,花芷拢了拢,“不管谁去找我娘你都在旁边听着,不管她们是打绿苔巷的主意还是罐头买卖的主意你都当面给我顶回去,让她们去找祖母,或者等我回来找我谈,要是她们还不退却,你告诉她们,当时她们出了多少力,我愿意十倍退回给她们,从此以后花家的荣辱皆与她们无关。”
“是,奴婢记住了。”
“还有。”花芷转过身来看着她,“不到最后时刻不要去朱家求援,花家得靠自己立起来。”
“是。”
“要辛苦你了。”
林嬷嬷弯下腰去,“奴婢不敢言辛苦,大姑娘才真正辛苦,还望大姑娘出门在外能好好照顾自己,万事当心。”
“我会的。”
林嬷嬷见大姑娘没有其他吩咐,深施一礼退了出去。
迎春重新给小姐沏了茶,“奴婢瞧着您对林嬷嬷可真客气。”
“这是觉得我待你们不够好?”
迎春捂着嘴笑,“您要真对婢子客气婢子才要慌。”
花芷撇她一眼,眼里也染上了笑意,她确实挺看得上林双十年如一日的忠心,她娘能这么大把年纪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单纯除了她爹护得好,还因为有个给她解决了所有琐事的林双。
这些年来她爹的妾室并非一点小动作都没有,可什么事都是她爹先知道,不等她那个傻白甜的娘知道事情就解决了,这其中怎么可能没有林双的手笔。
有这么个人在她娘身边,她很放心。
次日一早,花芷就带着帐本去了祖母屋里。
老夫人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到来,叫她一起吃了早饭才接过帐本看起来,饶是她昨日派人去打听过,可真正见到白纸黑字的帐目还是有些吃惊。
“竟然这么来钱?”
花芷笑,“这还是才开张,等消息渐渐传开了生意会更好。”
老夫人止不住笑,要真是这样以后花家就不用为生活担忧了,就靠这些个小吃铺子就能过得下去,还能攒下笔银子给北地的亲人。
这么想着,老夫人示意苏嬷嬷把箱子里的匣子拿出来,拿出里面所有的银票和首饰,“这些你都带去。”
“孙女已经做了些准备,铺子里这几天的银子也都会带走,这些首饰您留着,花家还未到要典当这些的时候。”花芷接过了银票,首饰推了回去,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藏下了这几样首饰,可见有多珍惜。
老夫人也不勉强,摩挲着款式老旧的金步摇语带怀念,“这还是我祖母的嫁妆,我成亲的时候又给了我,老物件了。”
“所以更要好好留着。”
老夫人笑笑,重新收进匣子里,“祖母知道你这些日子做了不少安排,老四媳妇承你这么大情,你拜托的事情她会上心的,祖母也会好好看着家,不让她们坏你的事。”
“有祖母在家坐镇孙女很放心。”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越加干枯的手显出老态,手背上也有了老年斑,花芷知道祖母是真的老了,老得遂不及防,无法阻挡。
下午花芷去医馆拿药,芍药死活要跟着去看看花花口中的楚大夫有多厉害,花芷只得带上她。
楚大夫把准备好的一兜子药拿出来,从中挑出一瓶来给花芷看,“最后一次给花老大人看诊时老夫瞧着有心疾的迹象,给他准备了点这个药,每日一丸,我给准备了足够吃上一年的量,让老大人千万要记得吃。”
芍药动作飞快的接过药瓶拔了塞子倒了一颗出来,嗅了嗅,眉头微皱。
楚大夫瞧着她的动作也有些讶异,看装扮是个女儿家,怎么瞧着像是懂药理?
“姑娘可是对这药有疑问?”
芍药一点也不客气,真就问了,“为何这里边要放入大虫杖这味药?”
“自是因为大虫杖有破淤、通经的作用,通即不痛,痛即不通,用在心疾的方子里再合适不过。”楚世堂看她闻一闻就闻出了这味药,心知是遇上了行家,解释了几句便问,“姑娘懂医理?”
芍药手一伸就要把帷帽撩起来,花芷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让楚大夫笑话了,我这朋友痴迷医术,无理之处您莫怪。”
“会痴迷医术的人可不多。”楚世堂也不多打听,转过身去伏到案前提笔写了片刻,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过来递给芍药,“这是这味药的方子,你要是感兴趣可研究一番。”
在这个世界打听别人药方就是砸人饭碗,花芷想要阻止,可隔着帷帽都能感受到的闪亮眼神让她又实在不忍心阻止,正要出言花钱买下,就看到芍药也伏到案前提笔片刻,同样给了楚世堂一张方子,“这张方子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请楚大夫参详。”
花芷想捂脸,一张方子换一张方子,还真是芍药干得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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