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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有情况……哎,你!”许梦宁皱着眉头突然转过身来,陆天风来不及把手拿回来,从许梦宁的胸部轻轻划过。
“我看你是闲的没事干!”许梦宁狠狠瞪了陆天风一眼,她真有些恼了,可见他一脸的惶恐,又硬硬的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许书记,怎么办?我下去看看!”陆天风心中慌乱,竟然把老称呼喊了出来,说完翻过栏杆就要下去。
“回来!”许梦宁吓了一跳,一把抓住陆天风的头发,因为光着膀子别的地方也抓不住:“给我上来!赶紧!”
陆天风头发被拽得生疼,一看许梦宁秀目圆睁,几乎没见过她这种样子,连忙听话的翻身爬了上来。
“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许梦宁见他上来,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头微微有些疼,就把拇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揉。
“许书记,没事吧?你头又疼了?”陆天风一急,又把老称呼说出来了。
“哪来的书记?!!”许梦宁不悦地看了陆天风一眼。
陆天风这才觉察到失口,忙掩饰的笑笑。
在许梦宁生命最后的一年,她给陆天风讲了很多。
其中就有她从小得了一种奇怪的头痛病,作为医科大学教授的父母,带她走遍了全国的医院,但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她的头疼只有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才会发作,所以教授父亲从小就培养她对人、对事要淡然,最好是冷漠。为了少发作,她也是一直这么做,效果不错,但同时也养成了冷淡的气质,尤其是说话。
四十五岁以前,病情一直控制的很好,但从当了市长以后,因为与市委书记理念不同,经常生气,导致开始经常发作,后来到省厅当厅长,有所好转,再下去干市委书记,又适逢换届,为了当上副省长,情绪波动又很大,头疼频繁发作,再也不好控制。
当时担任区委书记的陆天风也是千方百计帮她寻找名医良方,最终也有点收获,打听到了一个专治头疼病的老中医,但遗憾的是稍微晚了些,老中医已经去世了。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让老中医的孙女给她调理了几个月,虽没法根除,但也减轻了痛苦。
“什么叫我头又疼了?”许梦宁反应过来,有些警惕地看了看陆天风。她的头痛病,东州几乎没有人知道。即使偶尔她揉揉太阳穴,别人也是以为她累了。
“许书记,哦不,许局长,头疼不是小事,可千万别大意。这世上没什么事是大不了的,平常心看待,千万别生气,也别……”陆天风明显有些组织不好语言,这时他有点后悔没记住萧尘说的那些什么万物皆幻像之类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许梦宁心里有些震惊,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故作生气的指着北面说道:“那么一大片,被淹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陆天风低下头:“我错了。”
许梦宁见他这副摸样,又好气又好笑,像个学生见了老师,还是小学生见了老师才有的样子,但又诧异于他那么精准的说自己的病情,便指着闸房说道:“快去干你该干的!”
“好的。”陆天风转身往闸房走,却又回头说道:“你可千万要小心啊!如果想看下面的情况,就喊我。”
“跟个老头一样啰嗦!”许梦宁这一刻居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异样,老父亲生前就是这样的絮叨的关心。
陆天风进了闸房,加入了提闸的队伍,越往后越轻松,只是雷震锋和陆天风几个没吃晚饭的,肚子开始咕噜起来。
把闸一直摇到顶,大家都放松下来,也开始感觉到了疲惫,说说笑笑出了闸房,却见西边的水位还是比东边高将近一米。
许梦宁站在闸边:“下面有两根横木,还是交叉的,杂物冲不下去。看来得用吊车才行。”
陆天风给厉俏打了个电话,厉俏一会回复说所有的吊车都被调去市委书记王天河要察看的几个点上去了,一时半会调不回来。
陆天空心里暗骂,不过想想当时自己,不是都一样吗?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源远流长,无法根除。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还是这样,再过二十年,恐怕也还是这样。
许梦宁给市指挥部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也问了吊车的事,回复也是一样的,过来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挂了电话,许梦宁骂了一句脏话,却听到有人在喊:“行不行,不行就赶紧上来。”
“千万别勉强!”
“一定小心啊!”
许梦宁一看,原来是陆天风腰上栓了跟拖车用的绳子,手里拿着那根摇手下去了。
“上来!胡闹!”许梦宁赶紧想往陆天风那边跑,可是头一阵剧烈的疼痛,她赶紧闭住心神,默念“没事,没事,没事…….”
萧尘紧握住绳子的另一头,对陆天风说道:“你行不行,我下去吧。”
陆天风朝他一笑:“今天表现的机会不可能给你!你还是等学会了游泳再说吧!”
许梦宁默念了许久,头疼才渐渐消失,她有些诧异,怎么会突然这么痛,这个年轻人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这才慢慢的走了过去。顺着绳子望下去,在湍急的河水上方,正晃悠着一个人影,不用看,正是陆天风。她觉得头又是一阵痛,赶紧后退了几步。
“萧尘,放绳子。”陆天风手里提着铁摇把手,仰脸冲萧尘笑笑:“把绳子抓牢,别让我冲走就行!再放,再往下放放!”
上面的人很吝啬地一点点向下放着绳子,很快,陆天风的脚就浸入了水中,湍急的水流让他根本站不住,腿脚立刻就被冲到了东边,整个人就半躺在水里了。
刚又走过来的许梦宁觉得心一下堵在了嗓子眼上,两条腿感觉有些酸软,甚至都微微有些发抖。
雷震锋和萧尘也觉得太过惊险,连忙又把陆天风从水中提了出来。
“天风,上来吧,咱们等吊车!”雷震峰的声音里竟也有了些许的颤抖。
“好样的!可以了,上来吧!”冯正刚喊道,他是特种兵出身,年轻时徒手爬二十层的楼,但年纪大了,望着这河水还是心有余悸。
“没事,再试一次!”陆天风努力将身子弯曲,使得水冲不到他的腿脚,拿铁摇把努力的往垃圾堆上插,想卡住个缝隙卡来固定自己的身体。
“天风!你给我上来!”许梦宁有些失态的喊道,她没问陆天风的名字,但听到其他人喊过天风,这时突然就喊了出来。
陆天风一抬头,看到了许梦宁清丽而苍白的脸,见她这样关心自己,心里一暖,笑道:“梦宁同志,我今天给你表演!”又冲萧尘喊道:“萧尘,照顾许局长的安全!”
在激流中足足冲了三分多钟,陆天风终于爬到了一根横木上。有了横木做依靠,陆天风的身体稳定了许多,站在杂物堆积而成的小坝上开始用铁锹一点点的清理着。
水的冲力非常大,尤其是对垃圾水坝的上半部分。这坝本来就是垃圾杂物堆成,并不牢固,本来就已经负荷不起水流的冲击,又被陆天风拿铁把手连捅带砸,很多凝结的大块杂物顿时被冲散,翻滚着跌下水坝,向着下游冲去。
这道不稳固的水坝,一旦有了缺口,变得更加脆弱,突然就轰然倒塌,整块碎成了大大小小被冲得七零八落。
许梦宁又一声惊呼,众人的心也蹭地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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