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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浓墨重彩的一笔（第1页）

赫连灏握着前线加急送来的密报，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他其实早已料到，以她的性子，既已出手，就绝不会半途而废，只是没想到她的动作如此迅捷，进度这般神，短短时间内，竟已将北盛多年部署搅得七零八落，根基动摇，其实各国之间都有暗桩，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只是没有谁有这样的雷霆手段在短短时间内将暗桩搅乱个七七八八。

凤冉站在一旁，瞧着他这副既为她的战绩感到骄傲，又隐隐为她身处险境而悬心的复杂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如今边境局势已然稳住，甚至占了上风，你总该放心些了。她这般能耐，心思缜密，杀伐果断，比许多须眉将帅都要强上太多，以前就是个妖孽，如今怕是知会更甚，你还担心她吃了亏不成？”

其实凤冉一直都觉得那个女人心思太重，就连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他从未都不认为会烧死她，这不，不过三年，她就回来了，而且还是以一己之力搅得各国动荡。

赫连灏闻言，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遥远而烽火连天的边境，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我从来都不是担心她打不赢，以她的才智与魄力，我信她无往不利。我是怕……她这一路走下来，见惯了边境风霜，习惯了沙场决断，心里攒了太多的事，太多的结，待到尘埃落定之日，再也不肯回这京都了。”

当年自己可以用并肩作战的情意让她留下来，如今呢？自己留个她的只有三年前那场大火的未解之谜。

凤冉无言，三年前的那场大火终究是每个人心中的结。

楚慕言的大名很快就传遍了各国，和北盛的这一战也成为了史官笔下很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的美名，那般的杀伐果断，楚慕言很快就成为百姓口中最口口相传的三个字。

自然，这三个字也传入了那白雪皑皑的绝巅之上。

莫离听着手下人的传报嘴角微挑，这样的手段怎么像极了那个人呢！想想，那个家伙似乎很是精通易容之术呢，都说东耀的皇后回来了，可似乎谁也没有见过她，三年时间还不够她养伤，非得要去海外仙山？！他可不信。

“最近皇上对我们一派的人似乎颇有微词！”南州一事确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初入官场探花郎会有这样的手段。

“哼！”高位上的莫离一声冷笑。“他有微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坐稳了自己的皇位再说。”北盛这两年的内部动乱可比外间传言的还要厉害。

“还有……”

“说！”

“那个完颜桑似乎对东耀之事也很是关心！”

莫离无言，他虽少有回皇城去，但完颜桑的名号也是听说过一二的，似乎是这几年的新贵，王孙瑾似乎很是看重他。

完颜桑，桑竹！

莫离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猜到一二其中的关系了。

还真是个搅弄风云的家伙。

赫连灏传往边境的旨意也来的很快，对边境将士自然也是赏罚分明，大家对楚慕言更是敬重，毕竟大家都清楚，如果没有楚慕言的带领，他们得不到此赏赐。

“楚大人，还有给您的信件！”八百里加急除了对将士的嘉奖，还带了一封信，看来皇上对这位楚大人当真是看重的紧啊！

大家都在心中默念道。

不过边境将士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所以在领取了自己该有的赏赐之后也都散去了。

“大人，皇上说此信还请您亲启查阅。”

楚慕言捏了捏手中的信，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厚实，其实赫连灏想要说些什么，楚慕言大致也是能猜到一二的。

赫连灏其实无论什么时候都算得上是一个好皇帝，前些日子云连给自己说了南州传来的消息，新任的南州刺史已在半月前就已经任职了，新任南州刺史也很快的整理好南州的一切事宜，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展。

晚间，楚慕言回到自己的营帐才缓缓打开那厚实的信件，映入眼帘的是一句：桑竹，一切可安好？！

明明自己的消息有传回京都，可他还是想固执的再问一次！

纸笺在烛火的映照之下似乎也散着温暖的光，笔墨的香气似乎都还萦绕在鼻尖，信件很多，似乎是他不同时间写下的，不过每篇的开头都是问自己安好。

赫连灏的字体一向都是铿锵有力的，不过即便如此，楚慕言似乎都能从这信件中看出他下笔时的犹疑。

似乎在写下这个问题的时候，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而那些溢出的笔墨似乎也在诉说着他的担忧。

楚慕言将来信件一一看完，靠在椅背上哑笑，这算什么？！

楚慕言看着自己手中厚实的信件，似乎从自己到达南州时，他便开始写这些信件了？每天一问！

当初在听到南州水患的时候，赫连灏大致是不希望自己来的，可他又不愿像当年一样将自己禁锢在那座宫墙，他害怕自己做错了，会再次经历如同三年前大火一般的事，但终归，自己不是三年前的桑竹，他也不是三年前的赫连灏了。

一个经历了世事无常，一个被权力浸染了太久了，当年的少年血气如今已变成了帝王不可触犯的权力之剑了。

楚慕言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缓缓抚过那些因为墨迹饱满而微微凸出的字体，一笔一画的抚过去，细致得仿佛想在这些字体中，抚出某些深藏的画面来，其实他大约能想象到，赫连灏在看着自己离开宫殿时的身影大约是想阻止了，可却选择了成全，然后算着自己到达南州的日子开始提笔问可否安好！

这一切似乎和多年前一样，只要两人未在同一战场，那个少年郎总会从分别开始便于烽火狼烟之中一封封的信件写于自己，大致也只是问自己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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